李胜那原本还在享受热气的眼皮子,猛的掀开了一条缝。
他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的扫过隔壁桌那几个正在啃馒头的行脚商。
蓑衣下面露出的靴子。
靴底虽然沾了泥,但靴面却是干净的黑缎面。
在这泥浆遍地的雨夜里,赶路的行脚商,怎么可能有一双这么干净的靴子?
而且……
那几个人的手。
虽然手里拿着馒头,但虎口处那层厚厚的老茧,明显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一股凉气顺着李胜的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比外面的雨水还要冷。
“小姐……”
李胜的声音压的很低,低到几乎只有许清欢能听见。
他的手已经不动声色的按向了腰间。
那里藏着一把短刀。
“这茶……好像有点烫嘴,咱们晾凉了再喝,行吗?”
许清欢正准备端起茶杯的手一顿。
她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着李胜。
“烫嘴?”
她现在巴不得烫死自己好取暖呢。
但当她对上李胜那双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时,心脏猛的漏跳了一拍。
那眼神里不是平日里的憨傻和狗腿。
而是恐惧和警示。
许清欢虽然不会武功,但她在商场上混了这么久,察言观色的本事是一流的。
李胜在害怕。
他在害怕这间茶楼里的人。
许清欢那颗稍微放松下来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手虽然还捧着茶杯,但指尖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发颤。
这哪里是茶楼?
这分明就是个阎罗殿!
咕咚。
许清欢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
她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缓慢的、一点一点的把茶杯往嘴边送,试图用这个动作来掩饰内心的惊慌。
她在思考对策。
跑?
往哪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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