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盛帝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皇城的琉璃瓦在夜色下泛着冷光。
“徐阶那老狐狸,仗着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仗着自己为三代首辅,连朕的账都敢糊弄。他以为把那六家抛出来当替死鬼,就能保住他徐党的根基?”
“做梦。”
“眼下国子监和江南文坛的泰斗双双闭关,清流那边乱成了一锅粥,徐党的根基,被这丫头硬生生撬动了一角。”
京城东二条胡同,谢府别院。
一盏孤灯,烛泪在青铜台上堆积。
谢云婉枯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张散发着墨香的纸。
那是她花重金从一个国子监监生手里买来的拓本。
桌案上,除了这幅拓本,还散落着十几张揉皱的宣纸。
上面都是她临摹的草稿,笔画凌乱,墨迹干涸。
她写不出来。
那种直指本源的道理,让她无法下笔。
她试图用经史子集的华丽去解构,用前朝遗风的古朴去模仿,却总是差了那种浩瀚之气。
“孔祭酒和顾大儒到底在想什么?”
谢云婉对于儒学确实还是少了些根基。
烛火跳动,映着她白哲的脸颊。
大乾的才女,这几个字曾是她头顶耀眼的光环。
在江南,她只需随口吟几句伤春悲秋的词,便能引的无数才子追捧。
可眼下,那些她引以为傲的词藻,在这十个字面前,显得毫无分量。
“问渠那得清如许……”谢云婉轻声念着,声音里透着无力。
与这样的女子生在同一个时代,真是一件让人又惊艳、又挫败的事。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执棋者,眼下才发觉,自己连做许清欢对手的资格都不够。
她拿起笔,蘸了蘸墨,在一张素笺上写下一行字。
“大乾文脉或许将变,大儒的反应我看不透。”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诉说自己的挫败。她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她把素笺折好,塞进竹筒里,用火漆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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