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商猛的吐出一口长气,胸膛剧烈起伏,腹中烫得惊人,可那股灼热过后,一股醇厚的回甘竟慢慢涌了上来。
从舌根到喉底,余韵绵长。
萨尔罕在草原上喝了三十年的马奶酒,那东西入口绵柔,后劲发酸,大乾的烧刀子倒是够冲,可入喉只有寡淡的辣味,全无回味。
可这酒不一样。
先烈后醇,灼热过后是厚实的余韵,实在罕见!
啪!
萨尔罕将粗陶碗重重拍在条案上。
“痛快!”
胡商大口喘着粗气,用袖口胡乱抹去额头的热汗,再抬头看向许清欢时,双眼亮得惊人。
“大人,请再来一……碗……”
萨尔罕手指紧紧扣着碗沿,脑子里思绪翻涌,立马停住了。
这种透明的、入喉滚烫的烈酒,他活了三十年闻所未闻!
装酒的瓶子是纯净的琉璃,酒液本身清澈见底。这两样加在一起,实在难得。
下个月大汗生辰大典,各部族首领争相进贡。那些送去的千里马和西域美姬,加上成箱的金银珠宝,大汗早就看腻了。
但这酒——大汗这辈子定然没喝过!
一坛旁人拿不出也买不到的佳酿,只有萨尔罕能献上去。只要大汗高兴,叔父的内库管事位子就保住了!右谷蠡王的人拿什么来争?
萨尔罕呼吸越来越粗重,胸口阵阵发烫。
但萨尔罕毕竟是在榷场里混迹多年的老手,喘匀了气后,胡商强行压下眼底的贪婪,换上了一副买卖人惯用的为难之色。
“好酒,确实是好酒。”萨尔罕把空碗往前一推,拿眼角瞟着那只酒瓶,嘴角故意撇了撇,“可就这么一瓶?”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瓶身,连连摇头。
“大汗生辰大典,光是王庭参宴的贵人就有数百,这一瓶够谁喝的?连湿个嘴唇都不够分。”
他摊开双手,摆出一副苦相。
“大人,这买卖我当然想做,可量太少,撑不起台面,您要是能匀个百八十坛的,价钱好商量,要是只有这一瓶嘛……”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