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厅。
大管家周福已经候在了门口,腰弯得恰到好处。
“老先生,热水备好了,膳房也温着粟米粥和两碟小菜,您是先洗漱还是先用膳?”
“都不急。”
顾宗明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凉茶,也不嫌隔夜的味道。
“这一个月,京里有什么事?”
周福早有准备,条理清晰的将这一月来的朝堂大事与市井传闻逐一禀报。
如内阁首辅领了北境粮饷差事、大皇子频繁出入兵部衙门、三皇子府上开了几场茶会、城南新开了一间琉璃铺子生意极好、谢府的文会又出了一阕新词被人抄遍了半个京城……
顾宗明听着,手指在茶碗沿上敲着,偶尔点头,不置一词。
周福说到最后,忽然想起一桩事。
“对了,老先生,许大人离京之前,曾派人送来一封信,当时夹在送来的那卷书册里头,小的放在书房案头了。”
顾宗明敲茶碗的手指停了。
“什么时候的事?”
“约摸是您闭关后的几日,当时您正赶着整理那批古籍孤本的批注,小的禀报过,您'嗯'了一声,说回头再看……”
周福话还没说完,顾宗明已经站了起来,茶碗搁在桌上,茶水溅出来洒了半截袖子,他浑然不顾,撩起袍角便朝书房走去。
周福愣了一瞬——跟了老先生三十年,还是头一回见他走得这么急。
……
书房内,书案上堆着半人高的古籍和手稿。
顾宗明拨开最上面的一摞线装本,在底下翻了几翻,终于在一卷《论语》的注疏本夹层里,摸出一封压得皱巴巴的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在封口处盖了一枚小小的私章,篆字细如蚊足——“欢”。
顾宗明将信封撕开,抽出信纸,展开。
信不长,统共写了三行字。
字迹清秀端正,用的是馆阁体,一笔一划规规矩矩,没有半点花哨。
第一行:顾先生亲启,清欢远行在即,恐归期不定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