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来个人影从芦苇丛深处无声无息地冒了出来,大部分是些身上带着旧伤的汉子,有的瘸着腿,有的少了几根手指,一个个面容粗粝。
钱富贵认出来了,这是前哨营的残兵!
这些人他在驿馆见过几面,当时只觉得是一群半残的废人,原来竟是许战的属下。
此刻裹在浓雾里,一个个只是沉默地握着刀,散发出的阴沉,已经让钱富贵后脖颈直冒凉气。
“许百户,河滩那边……赵四他们……”
“死绝了最好。”
“跟上。”
……
野狐滩,界河之畔。
单方面的屠杀已然落幕。
张铁柱跪在泥水里,膝盖陷进了碎石缝中,他的右臂被一刀齐肘斩断,断口的血已经不流了。
身边横七竖八躺着八具尸体。
全是从镇北城跟着赵四出来求富贵的亲兵。
十二个亲兵,如今只剩下他和另外两个还喘着气的。
但很明显,那两个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肩膀被弯刀劈开了半边,另一个肚子上挨了一脚,蜷在地上呕血。
四辆马车紧接着被赫连人团团围住。
领头人踩着碎石走过来,皂靴底碾过一滩血泊。
他在张铁柱面前站定,抬起右脚,靴底踩上了张铁柱的脸。
脚腕发力,狠狠一碾。
碎石硌进了张铁柱的腮帮子,他闷哼了一声,脖子被踩得扭向一边。
此人似乎极度享受这种,将大乾军人踩在脚底的快感。
他俯下身,兜帽下那道从眉弓劈到嘴角的刀疤扭曲着,露出一排发黄的牙。
“大乾的边军,就这点能耐?”
张铁柱死死咬住后槽牙,这才一声不吭。
那人嗤笑一声,嫌恶地在碎石上蹭了蹭靴底的血迹,转身走向马车。
一名赫连游骑快步上前,双手捧着从赵四船上搜出的紫檀木匣,恭敬呈上。
领头人拨开搭扣,掀开匣盖。
雾气中,一抹流光从匣中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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