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尊琉璃狼雕,静卧于绛紫色的丝绒衬里之上,通体澄澈无瑕。
微弱的天光穿透雾气折射其上,竟在周遭晕染出细碎而迷离的光斑,刺得周遭的赫连兵不自觉地眯起了眼。
神秘人伸出粗糙的大手,将狼雕小心翼翼地捧出,在掌心掂了掂分量。
他咧开嘴,笑了。
“哈哈哈哈哈!”
笑声张狂至极,在空旷的河滩上来回撞。
“大乾的钦差,费尽心机,就只会玩这些奇技淫巧的小把戏。”
但当他将狼雕高高举起,迎着天光反复端详,贪婪与轻蔑却交织在眼底。
“拿几件漂亮琉璃,就妄图换取我赫连王庭的战马牛羊?你们汉人的骨头,当真是软到了骨髓里。”
看到这一幕,张铁柱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全完了。
赵四死了,钦差的货被劫了,兄弟们也快死绝了。
加官进爵的美梦和他张铁柱下半辈子的泼天富贵,竟全成了这野狐滩上的泡影!
就在这时。
浓重如铅的雾气深处,突兀地响起了一阵窸窣声。
领头人的狂笑声戛然而止,他将琉璃狼雕塞回木匣,反手抽出了腰间那柄镶嵌银钉的精钢弯刀。
“列阵。”
三十余名赫连精锐迅速散开,弯刀出鞘,面朝浓雾深处。
脚步声越来越近。
先是一个人影从白茫茫的雾幕中走了出来。
身形高大,肩宽背阔,一身破旧的军袍。
只是右边的袖管却空荡荡,且左手倒提着一柄乌黑沉重的铁锏。
紧随其后,浓雾如同被利刃剖开。
一道接一道的人影,沉默地走了出来。
三十多个残缺不全的老兵,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
盾、长矛,甚至还有长扫帚一般的杆子。
这几十个被大乾军镇视为废物的残兵,就这么排成一道松散却毫无破绽的横阵。
赫连领头人扫视了一圈这群人,兜帽下的眉头先是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