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力吉把刀在尸体衣服上擦干。
“偷喝军货,死。”
低等骑卒们也吓住了,原先想拿碗接酒的手缩了回去。
乌力吉转头扫过他们。
“你们也馋?”
没人出声。
“馋就拿军功换,拿人头换,别学奴才偷贵人的酒。”
他踢开尸体,指向阿木尔等人。
“把漏的酒坛抬走,给管事记损耗。地上的酒,谁敢舔,跟他一个下场。”
牧奴们上前收拾。
阿木尔蹲下时,酒香混着血腥味钻进鼻子,他胃里翻了几下,喉咙发酸。
那个死掉的奴隶叫阿丑,比他大两岁,白天还帮他扶过箱子。
巴图偷的不是一坛酒,只是沾在指头上的那点。
草原上的贵人爱说,长生天会庇佑勇士。
阿木尔看着阿丑被拖走,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长生天管不了饿肚子的人。
……
天亮后,队伍继续往右部营地走。
越靠近大营,骑卒们越谨慎,乌力吉让人把货车重新排成两列。
琉璃箱放在中间,烈酒靠后,绸布盖上毡毯,铁器由四名骑卒贴身看押。
右部营地扎在河湾旁,数百顶毡帐连成一片,牛羊圈在外围,马群在高坡上吃草。
营门口的木杆上挂着狼尾旗。
特木尔手下的管事巴彦早等在那里。
他穿着灰狐皮袍,腰间挂着铜牌,身后站着十几个账房奴仆,手里捧着皮册。
乌力吉翻身下马,抬手行礼。
“货到了,大乾来的琉璃、烈酒、绸布、铁器,全在这里。”
巴彦没急着答话,先走到第一辆车前,掀开毡毯。
一匹绸布露出来,颜色鲜,手指压下去,布面顺滑,边上织着细密纹路。
巴彦捻了捻,又去看铁器。
铁锅边沿平整,铁刀开口干净,铁钉大小一致,连装箱的木板都刨得齐。
他啧了一声。
“大乾人倒会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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