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伯庸忍了又忍,才把火压下。
“许无忧,你管得太宽了。”
“陶巡官若早些管得严,我也不用这么累。”
许无忧把签押纸收回木匣,正要让老周封第二层火漆,胖鱼忽然瞧见一名巡丁袖口鼓着。
那巡丁本来站在陶伯庸身后,刚才听见阿贵死讯,脚尖已经转了方向,像是要往后退。
胖鱼眯了眯眼,伸手一把按住那人胳膊。
“兄弟,急着去哪儿?”
巡丁脸色一变。
“放手!”
胖鱼咧嘴一笑,手上用力,把他袖子往下一拽。
哗啦。
一卷油纸掉在泥地上。
巡丁立刻弯腰去捡,胖鱼比他快,一脚踩住油纸,又一把揪住他的领口。
“陶巡官,你手底下的人,袖子里藏东西啊。”
陶伯庸脸色沉了。
“拿来。”
胖鱼没递给陶伯庸,而是先看许无忧。
许无忧走过去,把油纸捡起来,外头裹了两层,封口没有官印,只有细麻绳扎着。
他拆开一看,纸面上密密麻麻写着船号、仓名、时辰、货值,后头还有几列小字。
折损。
分润。
许无忧的手停住了。
胖鱼凑过来,只扫了一眼,脸上的痞笑当场收了。
“堂主,这不是小账。”
许无忧把油纸摊在码头案板上,伸手按住四角。
火把往前一压,纸上的字露了出来。
北线军粮船期清单。
第一行写着,三月二十七,江淮仓军粮八千石,船号淮安十六、淮安十七、淮安十八,出仓申时,北上二更,报损一成二,分润三百八十两。
第二行写着,四月初九,淮泗转运粮一万石,船号泗水三、泗水四、泗水五、泗水六,报损一成五,分润六百二十两。
第三行写着,五月初二,宣大军粮六千石,船号北渠二十一、北渠二十二,报损二成,分润四百九十两。
再往下,还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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