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不是弄死,是烫死。”
“高温能杀体内的毒,也能杀水里的毒。”
“营里的兵,生了病抓药,伤口化脓换药,可喝的水不干净。”
“洗伤口的布浸了生水,药效还没到,毒先入了骨。”
许清欢放下茶盏,看向呆立当场的老孙。
“病从口入,这四个字你们都会背。”
“没人告诉你们,这四个字后面还藏着无数双眼睛。”
苏牧又开始在案上记东西。
“高温灭虫……煮沸水……军中必须改……”
老孙没应声。
他站在显微镜旁边,眼神发直。
当年在边关,他也亲手给一位老将军洗箭伤,用的是井水。
洗完后敷上最好的白药,包扎得严严实实。
三天后伤口生蛆,五天后人没了。
临死前老将军拽着老孙的手,说老孙啊老孙,你是不是跟错了师父。
老孙为此记了十年。
他以为是白药失效,以为是自己辨证不准。
以为老将军命数尽了,以为是天地间的邪祟之气。
现在他知道了。
那是井水里看不见的活蛆,钻进了伤口。
全错了。
大乾的医书里写着邪气,写着秽毒,写着水土不和,没有一本写对了。
老孙忽然一拍大腿。
“原来如此!”
他又拍了一下,这回拍到案角上,疼得自己龇牙,但不管。
“原来如此!!!”
老孙那双眼重新亮起来,但跟刚才盯显微镜那种惊恐不一样,他是真的在笑。
“不是邪气,是水里带了脏物!不是命该如此,是喝了生水,用了生水!”
“老夫这辈子开了几十年的药方,今儿才算开了回眼!”
他声音发颤,但中气越来越足。
“伤口生脓、腹胀腹泻、高热抽搐——军中医营里那些治不好的急症,十桩里有七桩都能从这上头找到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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