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火的统领听见这话,满腔怒火好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般瞬间通通熄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转身朝剩下不足一百的西河轻骑走去,脸色灰败,接过缰绳时,他默默攥紧缰绳,四指深深嵌入手掌之中,淡淡的血腥味令身旁的骏马打了个响鼻。
术赤看到了这一切,却又装作没看到这一切,朝宫先生一作揖,带着人马朝山上走去。一位统领和二百轻骑的心看起来不少,但是放在西河三十万铁骑里就显得微不足道,跟西河官场里出身于白鹿洞书院的官员比起来,更是不值一提。
宫先生站在原地目送术赤一行人上山,这些年来像术赤这样曾经在白鹿洞书院求学,离开书院之后因为各种原因又返回书院的学子每年都有,当他们再回书院时,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改变,不仅仅是音容相貌,更多的还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就拿术赤来说,宫先生就猜不透他刚刚之所以会这么干脆且识趣地卖自己面子到底是因为念在曾经在白鹿洞书院求过学的香火情,还是因为想要借此事博得些许千里之外西河朝堂上的那些出身于白鹿洞的官员的好感,不得而知。
一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宫先生也未收回目光,仍旧眼神平静地看着前方,像是在等待什么人的出现。片刻后,只见一个邋遢道人从山林里走出,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骂骂咧咧地转身上山。
宫先生这才收回目光,成为白鹿洞山主以后,六十余年春秋,谨守“公正平和”四字教条,绝不过问山下事,也绝不以个人喜好处理山上事。
原本倘若仅仅是三百黑甲军和三百西河轻骑的冲突的话,用不到他现身。因为六百人无论再怎么激烈拼杀,也顶多是令山脚的这一片地面开裂,看起来狼藉些,影响不到山上的白鹿洞书院。可若是冲突的双方换做是两个八境高手,那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了,前者是小打小闹,而后者一个闹不好,打塌半座五老峰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徐远走到项景曜的身前,轻声道:“虽说这件事是他们咎由自取,但是人也杀了,打也打了,吃亏的是他们,死的也都是他们的人,此事到此为止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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