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寂静,四下虫鸣如丝缕不绝,穿过密林,渐下山坡,便见青山之间坐落着一楼阁庭院,门前檐下打着两盏灯,照亮了门前石阶与头顶匾额,漆黑的匾额上书“长生”二字。
既已出城,便入江湖,此处已不归黎州县衙管辖,如造访暗夜深处,生死有命。
枣红马车徐徐停稳,迭珠先一步下去,为车中人撩起了帘子。
“主子,请。”她正欲伸手将人接下,却有另一只手先伸了过来,苍白却骨节分明,是个男子的手。
她诧异地转过头,戴着厉鬼面具的黑袍男子如魍魉夜行般悄无声息,尽管面具所掩,瞧不清样貌如何,但戾气却如三九寒天,令人毛骨悚然。
主子要来黎州,数日之前便命她着手准备,黎州距楚京两个时辰的脚程,明日一早从偏门回去,也不会引人注意。主子有事要办,她这个做下人的到底不便多问,只是她没想到今日来的地方,见的人会如此诡谲。
她暗暗留了个心眼儿。
车内伸出一只纤纤素手,涂着蔻丹的指甲如玉石般莹润,略一迟疑,便轻轻落在了那只苍白遒劲的掌中。
迭珠吃了一惊,默默垂手退下。
阮方霆一身杀戾之气,在女子从车内走出的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厉鬼面具下,眼中浮现出温柔的笑意,仿佛这世间女子无数,纵然有柔情千万,他也仅对此一人而已。
与此同时,顾如许窝在树杈上,小心翼翼地拨开一片枝叶,屏息凝神,望着门前马车上施施然而下的女子。
她穿着一件漆黑的斗篷,恰好遮住了脸,从身形来看,是个婀娜的女子,湘色的衣裙如流水般顺着车沿滑下,她似乎同阮方霆说了几句,阮方霆便适可而止地松开了手,迎她入内。
身后的丫鬟也忙跟上,却被主事伸手一拦,带她去了别处。
顾如许瞧了这么一会儿,除了阮方霆的态度之外,总觉得这女子的身影有些熟悉。
说不上认识,至少她觉得自个儿是不认识的,也许是从前的顾如许在这副躯壳中留的些许残识吧。
她将菜肴送去花厅后,便规规矩矩地退了出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