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辱,最终都沉淀为一片死寂的灰暗。
他猛地别开脸,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哝,重新拿起扳手,但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他声音发紧。
蔡景琛合上本子,在他旁边的水泥台阶上坐下来,也不嫌脏。“李师傅,这上面写着‘李建国,借款两万,利息翻倍,备注:已处理’。是您,对吗?”
李建国不答,只是更用力地拧着那颗已经紧到不能再紧的螺丝,手背青筋暴起。
“那个放贷的,叫马三。”蔡景琛的声音很平静,却像锤子敲在对方心上,“他还在放,还在害别人。我们想把他送进去。”
李建国的手,再次僵住。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早晨格外刺耳。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有肩膀在难以抑制地轻颤。过了许久,他才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蔡景琛,眼神复杂得像是揉进了碎玻璃。
“送进去?”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嘶哑得厉害,“你们几个毛头小子,拿什么送?拿什么跟那些人斗?”
“拿这个本子,”蔡景琛举起笔记本,“还有愿意站出来说话的证人。”
李建国盯着那本子,像是盯着一条毒蛇。他喉咙动了动:“你们知道他背后站着谁吗?派出所里都有人跟他称兄道弟!去年,就有人豁出去告了他,结果呢?告的人进去了,他屁事没有,还在外面逍遥!”
蔡景琛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我们知道。”
“知道还往前凑?”李建国猛地提高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质问,“你们活腻了?!”
蔡景琛没直接回答,转而问道:“李师傅,你那两万块,连本带利,最后还了多少?”
李建国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嘴唇哆嗦着,没出声。
“怎么还的?”蔡景琛追问,目光平静却执着。
李建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坐倒在旁边一个旧轮胎上。他沉默地卷起一边的棉袄袖子,一直卷到手肘上方。
李阳光倒抽一口冷气。
那瘦削的手臂上,纵横交错着好几道疤痕。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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