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
这顿饭,是鸿门宴,是下马威,还是……更糟的东西?
蔡景琛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窗外,灰白色的天幕低垂,湿冷的空气仿佛能凝出水滴。他望着那片毫无生气的天空,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张勇的脸——那张在破旧出租屋里,因恐惧和希望交织而扭曲的脸,那双在听到“作证”二字时骤然亮起、又迅速熄灭的眼睛。
张勇死了。死得不明不白,被定性为“自杀”。
如果他今天不去,就是示弱,就是退缩。那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冒着风险拿到的账本和录音,找到的证人,在“金碧辉煌”那场无声的交锋,都将失去意义。张勇的死,也可能真的就永远被盖在“自杀”的污名下。
可如果去……他一个人,走进对方的老巢。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快速打字。
给李阳光:「今天临时有事,碰头取消。」
给刘尧特:「上午处理点私事,下午联系。」
最后,光标停在梁亿辰的对话框。蔡景琛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很久没有落下。他想起昨天梁亿辰挡在他身前、与赵老彪对峙的背影,想起他说“张勇老婆孩子那边,我派人去了”时平淡却笃定的语气,想起那个关于“怕不怕”的问答。
——你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们在。
正因为相信他们会在,正因为知道如果自己出事,他们三个绝对会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所以……才更不能让他们来。赵老彪的目标如果真的是他,那就让他一个人去面对。不能把所有人都拖进这显而易见的陷阱。
他删除了输入框里未发送的文字,锁上手机屏幕,开始沉默地穿衣服。
中午十一点四十,蔡景琛独自站在聚贤楼古色古香的门楼下。
青砖灰瓦的仿古建筑,门口悬挂着喜庆的大红灯笼,两侧贴着崭新的春联,年节气氛浓郁。但这片红火热闹,此刻落在他眼里,只显得虚假而压抑,像一层涂抹在危险之上的劣质油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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