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儿子眼中燃烧的东西——那不是少年人单纯的愤慨,而是一种近乎沉重的决心。他想起自己早已在岁月中磨平的心气,想起妻子日复一日的辛劳和沉默,想起这个家曾经有过的微弱光亮和之后的漫长灰暗。
许久,他极慢、极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带着锈蚀的气息。他伸出手,不是拍,而是用力地、紧紧地握了一下刘尧特的肩膀,手掌粗糙,力道很大。
“你长大了,”刘淮的声音依旧沙哑,但里面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是冰封的河面裂开了一道细缝,“真的长大了。”
他松开手,重新靠回沙发背,闭上了眼,眉宇间的郁结似乎散开了一些,又被更深的疲惫覆盖。
“你妈跟着我,半辈子没享过福。年轻时要强,后来……是没办法。”他依旧闭着眼,像是在对儿子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她从来没抱怨过,一句都没有。可我知道,她心里苦。”
刘尧特喉头发紧,没说话。
刘淮睁开眼,看向厨房的方向,那里水声已经停了,传来母亲轻微的走动声。他转回头,看着刘尧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恳求:
“你查,爸不拦你。你有你的理,有你的兄弟帮衬。但儿子,你答应爸,无论如何,护好你自己。别冒险,别逞强。你妈……她不能再承受一次了。这个家,不能再塌一次了。有些交代,如果太难、太险……宁可不要。咱们一家人,现在能齐齐整整地坐在这里吃饭,比什么都强。你懂吗?”
刘尧特看着父亲眼中混合着支持、担忧、愧疚和深深疲惫的复杂情绪,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他用力地、重重地点头,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爸,我懂。您放心,我有分寸。我知道什么最重要。”
刘淮这才像是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些许。他摆了摆手,重新将目光投向喧闹却无意义的电视屏幕,不再说话。
母亲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看到父子俩沉默对坐的样子,笑了笑:“聊什么呢?这么严肃。来,吃水果。”
刘尧特拿起一瓣橘子,放进嘴里,很甜,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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