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停下。路边有家招牌褪色、门脸破旧的早点铺,门口停着几辆沾满泥灰的摩托车。
“他在里面。”吴正启熄火。
推开吱呀作响的玻璃门,店内充斥着油烟和廉价洗涤剂的味道。寥寥几个早起的司机模样的人埋头吃着面。在最角落的卡座,阿七静静地坐在那里。他依旧穿着那身不起眼的黑衣,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白水,脸色在昏暗灯光下显得过分苍白,眉眼平淡,存在感稀薄,但当你看向他时,又会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压力。
吴正启和刘尧特在他对面坐下。阿七没有任何寒暄,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两样东西,轻轻放在油腻的桌面上。
一个市面上常见的智能手机。
一支小巧的黑色录音笔。
“手机里,视频、照片,时间地点经纬度水印都在。回收站内外,车牌,人脸,货品特写,清晰度够用。”阿七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直得像在汇报天气,“录音笔,张福来和周永明在仓库办公室的完整谈话,二十分钟。提到了货源、账目、南边接货人,还有……怎么应付可能的检查。”
刘尧特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两样东西。它们静静地躺在桌上,却仿佛重若千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
吴正启拿起手机,快速滑动检查。刘尧特也拿过录音笔,戴上连接的有线耳机(阿七甚至准备好了),按下了播放键。耳机里传来比视频中更清晰的对话,涉及具体的金钱数额、交接暗号、甚至是对于某些“特殊渠道”来货的处理方式……每一句,都是砸向张福来和周永明兄弟的铁锤。
“你怎么……”吴正启看向阿七,想问如何能如此深入且安全地获取这些。
“他昨晚住在回收站后面的临时板房,有单独一间。后半夜,他出去接电话,窗没锁。”阿七简单地解释,仿佛潜入一个可能藏着打手的贼窝、在目标人物房间安装窃听设备是件和散步一样平常的事,“录音笔有吸附功能,放在办公桌下。手机远程连接,自动回传。取回的时候,人还在睡。”
他说得轻描淡写,刘尧特却听得后背发凉。这不仅需要高超的技巧,更需要近乎恐怖的胆量和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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