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穿堂风忽然大了些,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发出簌簌的声响,带着寒意钻进衣领。李阳光与他对视,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微微偏了下头,反问道:“谁是闲事?”
疤脸男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眼神却更冷了:“你自己心里清楚。郭权那档子事,放手,对大家都好。年轻,好好念你的书,赚点零花钱就得了,别蹚浑水。”
李阳光点了点头,脸上甚至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对方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行,话带到了。还有事吗?”
疤脸男似乎没料到他这么平静,既没有惊慌失措的质问,也没有色厉内荏的反驳。他眯了眯眼,那道疤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狰狞,又盯着李阳光看了两秒,像是要把他此刻的样子刻进脑子里,才随意地摆摆手:“没了。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李阳光不再多言,甚至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过身,继续朝巷子另一头走去。步伐依旧稳定,步幅均匀,只有垂在身侧的手,在走出几步后,悄然握紧成拳,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感。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两道目光,如同实质,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走出巷口,拐上旁边灯火通明、行人车辆来往不息的主路,那股如芒在背的、冰冷的压迫感才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他松开拳头,掌心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背心处,一层薄汗不知何时已经沁出,被冷风一吹,激起一阵寒意。
回到租住的小单间,关上门,反锁,又检查了一遍门锁。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紧张和寒意一起吐出去。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方才的镇定很大程度是硬撑出来的。警告,赤裸裸的、带着威胁意味的警告。下次呢?还会只是“带句话”吗?
他走到那张兼作书桌的旧电脑桌前,放下书包,拿起手机,指纹解锁。屏幕亮起,他习惯性地点开那个只有四个人的群聊窗口。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几秒,他看着最后几条停留在昨天的、关于游戏和食堂饭菜的闲聊记录,然后敲字:
李阳光 18:45:@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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