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偶尔极度疲惫时,他会多回两个字:「快了。」而她总是回一个简单的系统表情,或者一句:「别熬太凶,明天我给你送汤。」
她送来的汤,总是用最保温的罐子装着,口味清淡滋养,恰到好处地熨帖着被咖啡和焦虑折磨的胃。她来了,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膝上放着一本书,并不打扰任何人。她穿着浅色的棉质长裙,黑发柔顺地披在肩后,侧脸在办公室冷白的灯光下,像一幅静谧的油画。偶尔有团队成员因为压力太大,情绪失控,声音拔高,她也不会多看一眼,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温柔的阴影,仿佛自成一个宁静的结界,奇异地缓和了空气中一触即发的暴躁因子。
只有一次,梁亿辰因为一个关键算法连续两天无法突破,眉宇间戾气浓得化不开,吓得新来的实习生不敢靠近。林妙月轻轻走过去,将一罐温热的杏仁茶放在他手边,声音温婉清透,像月光流泻:“亿辰,歇五分钟,看看窗外。星星很多。”
梁亿辰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向她。她清澈的眼底映着屏幕的微光和窗外的夜色,没有担忧,没有劝慰,只有一种沉静的、全然的信任。那股横亘在胸口的暴戾,奇异地被这目光抚平了些许。他没说话,抬手揉了揉眉心,拿起那罐杏仁茶,指尖触到温暖的罐身。
他拧开喝了一口,甜度适中,温度正好。然后,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空,真的看了几分钟。没有星星,只有城市永不熄灭的迷离灯火。但胸腔里那团躁动的火,似乎被这无声的陪伴和恰到好处的温度,悄悄浇熄了几分。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林妙月只是微微一笑,笑容很浅,却像月光破开云层,清丽澄澈。她拿起空了的保温罐,轻声说:“我明天下午艺术课结束得早。你想喝什么汤?”
“随便。”梁亿辰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手指已重新放在键盘上,但侧脸的线条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丁点。
她点点头,如来时一样安静地离开了,没有带走什么,却留下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安定的力量。那力量不像兄弟们的热血支撑,它是一种更基底的东西,像月光,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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