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功劳是人家的,做的不好,罪名是自己的,所以极少有人愿意来参与,从骨子里他并不想参与,这帮文人的嘴上功夫的厉害,他早就见识过了,早些年他刚来的那年,得叔叔从中调度,他奉命与司礼监的一个老太监到浙江办事,与司北关南户曹、司南关北工曹在一起饮酒。酒席间,这太监瞧不起两位官员,便出了一个有侮辱意的上句,要官员们对。出的句子是:“南管北关,北管南关,一过手,再过手,受尽四方八面商商贾贾辛苦东西。”这个太监自己原本地位很低微,曾在皇宫中守门,所以官员便对出下句相讥:“前掌后门,后掌前门,千磕头,万磕头,叫了几声万岁爷爷娘娘站立左右。”当时他刚来,读书也不多,只觉得这对子对得好,默默给记住了,等事儿办完了返回京城的时候,把这事儿对叔叔说了,只见叔叔那张脸变得十分难看,他一时不解也不好多问,退下来询个读书人问了问,才知道这帮文人官儿是变着法儿骂自家叔叔呢,可怜的是他竟半分也听不出来,也是从那一日起,他从心底就对文人多了一份畏惧,生怕他们那一句话是骂你,那一句话是夸你,弄不清楚的时候他极少说话,也极少附和,怕给人落下了一个被人骂了还乐哈哈的傻子。
但今日他必须来,原因只有一个,唯有搅黄这件事,弄出更大的动静,叔叔的地位才会更巩固,自己的好日子才会过得更舒坦。
这么一想,心头不免多了几分激荡之气,仿佛自己便是乱军之中,力挽狂澜的勇士一般,胸脯儿不由得挺了挺,背负的双手也微微抬高了几分,学了许久的官步也迈得更慢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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