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路。但是妈妈不肯走。她无论如何不肯让我一个人留下,还努力试图说服我和她一起回去。后来妈妈开始早出晚归。去城里公园,用 A4纸打印了我的资料,参加其他家长们组成的集市一般的儿女相亲会。在那样的集市上,独身的孩子被打印在纸上,由家长举着相互交换着,像骡马一样被问来问去比来比去,最后像一纸期货合约一样被交易。妈妈积攒了四个男孩的资料,只等某一天我心情好的时候,拿出来让我一一拣选。
那段时间,我在虚无和狂热之间来回摆荡。白天妈妈不在家的时间里我重新捡起写作,把荒芜的恐慌淹没在写作的疯狂下面。我几天没有下楼,眼睛肿起来,不想去厕所看镜子。当快递在屋外敲门,我喑哑的声音发出来,连自己都感到惊诧。
我想象有一天当书写完时平生的态度。那种想象让我有一种复仇般的甜蜜和苦涩。这个世界上的精神寄托花样繁多,其中很多是温柔包裹下无限推迟的复仇心。我相信终有一天会让全世界赞美钦羡。在这种想象中,我胡思乱想,像发烧一样谵妄。
我陷入矛盾的两极。先是为自己勾勒了光辉的未来,然后却很快开始强烈地怀疑自己,认为自己的未来终将是一场幻梦,注定一事无成,成为每天借酒浇愁怨天尤人的失败者,跟周围人一起沉浸在打牌、传闲话和抱怨中,看时光最终全都甩到身后,回忆年轻时的理想,泪水浸满脸,对着镜子,继续倒上一杯酒从墙边滑到地上,哭得眉目扭曲,醉得不省人事。当我再次摆动到亢奋的一极,相信自己还是与众不同的,那些痛苦也是与众不同的,我试图给自己强化信念:你会和那些伟大的名字列在一起的。这种毫无根据的信念成为带着毒瘾的镇静剂,越吸食越痛苦,越痛苦越渴望吸食。最后血肉的精力都慢慢消耗下去。
在自我怀疑和自我期许的两极摆动,无常加深了谵妄。
九月的天远得不真实,抬头仿佛能看到宇宙尽头。那种澄澈是种诱惑,让人想象飘悠的远方。我总是抬眼望着窗口,被那远景扰乱。我开始对外界的信号变得异常敏感。越是不能判断自己,我越想知道自己真实的样子。我把所有细微而无关的信号都解读成我需要的答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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