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他曾经说过,对于统治者来说,最容易的统治做法就是给人们画一幅图,图上有世间万物,有天空大地,然后当作世界的界限。人们没有见过这幅图以外的世界,于是相信这幅图就是世界。真正的统治者都有这样一幅图。不懂得这一点的统治者全都消亡了,哪怕曾经拥有广大土地,也在瞬间烟消云散。真正的统治者不需要区分真理谎言,因为这样一幅画,既是真理,也是谎言。这是我们很久以前说过的话题,现在终于和我自己联系在一起。我终于开始有一点明白他想要告诉我的是什么了。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传达什么消息呢?”我问,“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不要接受别人指派给你的角色?”
“我只是讲故事,你怎么想都可以。”他坚持道。
“为什么?因为别人会故意骗你?”
“即使不是故意也一样。”
“那你是说,自由需要放弃自我的角色?为什么呢?”
“因为自由就是自我的扩大。”
“所以说……”我说,“最重要的不是自己被看成什么,而是自己看到了什么。”
他凝视着我,大约明白了我的意思,而我也明白他明白了我的意思。那个时候我知道,告别的时刻来了。
“那么,你看到了什么?”他缓缓问我。
“我看到了你。”
他不说话了。
我们沉默着面对面,空气中有凝滞的张力。从他镜片后的眼神中,我可以看出,他对我说出的话既不感到惊奇,也不感到怀疑,而是抱有一种和我一样的平静的悲伤。我最能理解这种悲伤。这是面对某个注定结局时最自然的情绪。他一向比我更懂得事情的走向。
“还记得之前我对你回忆的吗?”我说,“我已经知道,当初是我的痛苦让我找到你。”
他将眼镜摘下来,漠然地擦拭镜片,缓缓地说:“然后呢?”
我深呼吸一口,尽量不避开他的眼睛,心里忧伤越来越重。让我忧伤的不是告别本身,而是告别的钥匙握在我的手中。
“我想说的是,”我说,“这种痛苦的状态中,人的很多感觉是靠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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