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约束,而是傀儡。囚犯固然悲惨,但狱卒可能比囚犯更不自由。
“我之前还犯了一个错误,”我说。我走到窗边,拿起微月放在窗台上的一只小鸭子。塑料的黄色鸭子,还是我们小时候的玩具。我看看窗外摇曳的柳枝,想起童年在柳枝下游戏。“我怕别人影响灌输,就总想逃,逃到没有人能影响我的地方。可是这种地方是不存在的,无论在世界上的任何角落,都不可能避开他人的影响。我前几天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错了。其实自由不是不接收任何影响,而是你自己决定要怎么对待它们。自由不需要逃,不用逃到任何地方。你只需要接收、并处理而已。”
在我生病最难受的那几天,我一直问自己: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一个想法是我自己的。我怕自己被人洗脑,被人控制,就想把世界上所有他人的观念都排除掉。可这是做不到的。根本不可能把所有他人的观念都隔绝掉,越逃越觉得要被压垮。直到最后我才忽然有点醒悟。隔离是不需要的,你可以把它们全都接收了,再超越它们。就好比是一个光线的收集器,你可以接收任何地方来的任何光线,但是不被它们烧毁,而是把它们转化了再发射出去。接收容纳并超越。这种处理能力就是自由。
自由完全是内在的事,它需要勇敢,勇敢面对自我。
“恭喜你。”微月温柔地说。
和微月说了一会儿,谢叔叔来到微月家。
谢叔叔平时不住在微月家,只是隔三差五过来看看,一般都是晚上来,白天很少能见到,尤其是工作日上午,几乎是从来不会出现。他看上去有些疲惫,眼睛里充满红丝,头发后面翘起来一片,似乎是被睡觉压乱了,没来得及梳,阳光里能看见大片斑驳的白色。他穿着衬衫,没系领带,领口的扣子敞开着,外面罩一件灰色夹克,衬衫和夹克的袖子都卷了上去。微月问过他没吃早饭,就到厨房去炒蛋。
“谢叔叔,”我打了个招呼,“您今天不上班?”
“哦,轻云啊,”谢叔叔有一点迟钝似的反应过来,对着我笑笑,脸上堆起皱纹,“上班,待会儿去。这些日子晚上事情都太多,没空过来,早上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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