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更多更细——但不管怎么说吧,社会上这种贫富差距的固化是很可怕的事。”
我坐在角落里听着,社会呈现出乱象纷纭、张牙舞爪、变化不定的姿态,像魔术表演时满堂灯光,障人眼目。当哭着笑着活着的人变化成书里的一个分母、某一历史阶段中的尘埃或类似“群众”或“百姓”这样词汇中的万千分之一,人的意义就一边凸显,一边消失了。人在被群体扩大的同时变得渺小。
我感兴趣的东西包括五十年代经济政策、六十年代初人口数量、七十年代早期工业恢复情况、九十年代初期的思想转变、二十一世纪初劳动力大规模迁徙。除此之外,想读的内容如此众多,一时之间令我目不暇接。此外我想知道的是目前的经济数据和实际经济数据之间的差别。不是指各级政府最后的调整,而是想知道统计数字本身的隐瞒。有多少利润被按照成本划入人的口袋,有多少贿赂被当成项目总额的一部分,有多少交易额是杜撰而来,有多少收入为了逃税而隐藏。按照徐行和其他人告诉我的事,所有这些占据全部产出的相当大部分,它们的存在让数字变得空洞。我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办法弄清这些事,但是我清楚这是我想要做的事。
我需要有一个工作,这是我介入这个世界、与它打交道的方式。但是工作不再是标注我身份的东西,只是我愿意花时间去做的事情。比起我介入世界的方式,我更在意世界呈现的方式。
在我利用工作机会寻找资料的时候,我也遇见过与我有类似旨趣的人。有一个老教授,退休之后自费寻访县城档案馆,编纂自己的史料册。那些县城档案馆保留了许多基层资料,很多报纸、文件、下级汇报和调查资料,多得超乎我的想象。老教授给我看了一些他的发现,一九五八年到一九六二年之间的资料,包括数据、会议记录和上级指示,多得令人惊异,连死亡数据的资料都有保留。他的念头和我一样,这些东西若无人整理,慢慢就湮没消失了,连同其中的事情一起湮没消失了。在当初那些人留下那些碎片的时候,就是在等待有一天有人把它们捡起来。老教授是捡拾碎片的人。
我后来参加过经济普查,走过全国数十个县城,在风格各异的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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