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浮雕!四下望去:原来所有岩石的顶部都有浮雕或图画——面面形态各异,一幅幅色彩纷然!
所雕所画皆是凡人之面目、寻常之人体……刀砍斧刻并不求其细腻,走笔落色亦不仿效真实,似乎一切都是即兴而发,单为宣泄一腔思愿与情怀,或只是为着劳作之欢愉,行为之流畅,呼吸之自由……锛凿挥洒,只期图生命的舒展,与四周的云行风走、浪起潮平合为一曲天籁……
但是慢慢我看出了一点蹊跷:所有的面目皆呈困惑,焦虑,拘谨,甚至是恐惧状,而所有的形体却都似放浪不羁,尽情地挥舞,炫耀,夸张,乃至于暴露……怎会是这样?为什么要这样?什么意思?仅仅是即兴?可即兴,难道会如此不谋而合?想想吧,闭起眼睛想想吧:若非如此又当怎样?若非如此又能怎样?睁开眼睛再看看吧:唯其如此,那面目与形体才都美丽!设若颠倒,比如说形体困惑、拘谨而面目放浪、张扬,岂不丑恶?
可这,又是因为什么呢?
对了,詹曾经说过:在那样的时候,我总是不能靠语言来表达感情。对此,娥曾问道:“不靠语言,那他靠什么?”而后娥毫不迟疑地回答:“靠身体,靠袒露,靠动作,靠那种白天不可以言的言,平素不可以说的说!”记得那时我在丁一曾喜不自禁:“是的是的,要靠那话——语音和文字之外的话语,交流或沟通的另一种可能,素常言词之难于企及的心向或意指……”
所以面目倒是靠不住的。
所以思虑陷于疑难。
所以拒白昼于闭目,寄梦愿于无衣,拘心流以默想,乘黑夜而游魂。
所以望白云之飞掠,听海浪之拍击,沐日月之辉耀,盼天路之可期!
于是秦汉的疑问便在那些拘谨的面庞上呈现。于是依的忧虑便在那些恐惧的表情中浮出。于是秦汉的思虑回落到巨石群中,而依的经历跟随那群白色的鸟儿(或有黑色的翅膀),在“丹青岛”上空哀歌似的盘绕,飞翔……
是我该回去的时候了。
回归那苍茫之水,回归那空瞑之在。
回归那不是钟表的时间,或“写作之夜”。
正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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