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酒杯掉在盛着牛肉羹的汤盆里。
夏惊涛狂笑,哇哈哈,老马你醉得连杯子都拿不住了。
换了杯子再来,举起胳膊便跌向桌面,一头栽进还没来得及撤下的那盆牛肉羹里。
此时,卧床的马政感觉右脸虫咬般的刺痒,又像是有密集的蚂蚁爬动。
妻子王晰在床头调试智能康复机,身上散发着来苏水味儿。这可能是幻觉,现在如果嗅觉还灵敏,闻到的也该是那股挥之不去的牛肉羹味儿吧。
房间的窗帘一直被风吹送到了天花板上。马政想就这股气味发表些意见,呜噜了一声,才意识到自己如果不专门将注意力集中在嘴上,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王晰怎么会把医院的气味带回家?不可能的。她可是那种每天至少要洗两次澡的女人,为此,她留了二十多年的短发,可不就是为了方便洗浴吗?
年轻时留着短发,让王晰有种少年般的美,人到中年,短发可就显得偏狭和严厉了。
马政端详着王晰的头顶,她正埋头将护具套在马政的双脚上。
居然也有白发了啊。这个发现让人心生感慨。原来换一个角度打量,真相就会露出马脚。
有几对中年夫妻还能够看到对方的头顶呢?那需要一个特殊的视角吧?
康复机运转起来,双脚被动地跟着机器做踏步动作。还好,后遗症不算严重,出院后只是右侧身子略感麻痹,再加上有些轻微的失语和吞咽困难。
王晰离开了一会儿,回来后将一块牙胶不由分说地塞进马政嘴里。
她做了个开始的手势,示意马政用力咀嚼。这是用来增强下颌感知的,可以训练吞咽和发声功能。
马政听话地用力咬起那块强韧的硅胶。
咬牙切齿,有种难以名状的茹毛饮血般的快感在口腔里弥散开。儿子马讯小的时候,嘴里不是也会被塞进这么一个类似的玩意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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