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梅用一急,醒了,便去问战生。
战生道:“跟你讲过一万遍了,白兰在越南。那里太落后,没法通信。怎么现在还来问。”
“我就随便问问嘛。越南在哪里,你指给我看看。”
“越南是外国,中国地图上没有,其实也不远,跟云南差不多。”
“那很远了。”
“妈,你一把年纪,咋就活不明白。人生在世,有得必有失。多想有的,少想没的。”
“啥叫‘有得必有失’?”
“你有三个儿子孝敬着,马上还能抱孙子,想想多有福气。”
宋梅用哦一声,又道:“你知道孙小红吧?”
“什么小红大红,你问杨平生去,他号称是文化人,连外国人都知道一箩筐。”
宋梅用又去问杨平生。平生道:“白兰花在建设社会主义呢。跟我一样,这条命算是捐给国家了。我当年下到崇明去时,就已经是个活死人。”继而一通抱怨。他年前参加高考,落了榜。抱怨数学偏门,政治无聊,史地太简单,发挥不了长处。还抱怨健康状况差,导致头脑混沌,发挥失常。他肾结石确实严重,开始以为是腰肌劳损,渐而延误成慢性肾功能衰竭。医生说跟喝水太少有关。他便抱怨宋梅用,当初不让他带热水瓶去崇明。宋梅用明明记得,是他自己不肯带的,只得由他抱怨去。
回城第二年,平生结了婚。女方也是大龄知青。八年扁担,挑得右肩高,左肩低。每逢阴雨,浑身关节痛。还有妇女病,例假时挖河泥挖的。两个老病号,半年就离婚了。是女方提出的,说“没有爱情”。宋梅用骇异,“爱情?那是啥物什。”女方道:“政府搞《新婚姻法》了,晓得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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