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一辈子做四眼。”杨怡咂咂嘴,不理。
宋没用又想起饼干听了。走出门去,见自己的物什都堆在过道上,有的装进蛇皮袋,有的兜着塑料袋,有的捆上细麻绳。她一抖一抖,俯身搜找。灰尘把她呛得接连打喷嚏。每个喷嚏都在她头脑里激起一阵晕眩。她终于看见饼干听了,同着搪瓷杯、塑料面盆,网在一只尼龙袋里。她将袋子拖进屋,用甲面秃脱的指头,解开袋口的结扣。
杨怡睡着了,宋没用替她盖好毯子,将万年青饼干摆在桌上。钱秋妹敲敲水杯,“好醒过来了,刚起床没多少辰光,又要睡觉,看你做作业从没这么积极。”杨怡一哆嗦,睁开眼。宋没用道:“吃饼干。”钱秋妹道:“过来。”杨怡抹抹嘴角,走到窗前,挨着母亲。钱秋妹道:“别吃饼干。老太婆这里摸摸,那里碰碰,也不洗个手,直接就拿。入口的东西,吃了都是细菌,要得传染病的,”见女儿不吱声,又道,“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杨怡道:“妈,搬家公司来了。”
钱秋妹探出脑袋,见一辆两吨小卡车,便道:“小怡,你等一歇嘴巴甜些,问你大伯讨个大红包。杨战生最偏心了,杨平生是二婚,他都送一千。当年我跟你爸结婚,他只送一条被子,两斤羊肉。别看他现在发了,全靠你爸当初借他钱,他是一点不记我们的恩。算了,我也看淡了,什么兄不兄弟的,谁都指望不上。”杨怡蹙眉道:“妈,你整天钱钱钱的。”“钱怎么了,没钱你喝西北风啊。从小惯坏你了。这么大的人,不晓得生活有多难。”
卡车停住。又来一辆“尼桑公爵王”出租车,按着喇叭,在楼前绕行三匝。车门开,杨战生出来,后头跟着个姑娘。钱秋妹喊道:“杨老板来啦。”平生、欢生、文娟纷纷动起来。廖文娟戴上袖套,给杨平生也戴。平生不肯。俩人磨叽。宋没用出来,问:“我的枧木盒子呢?”平生道:“妈,我们忙着呢,等一歇再讲。”戴上袖套,提溜起网兜。宋没用转问文娟。文娟道:“什么盒子?”“一只钱盒子,我婆婆当年留给我的。”文娟不暇回复,拎了一只杌子,一包衣服。宋没用又去找欢生,欢生说:“他们整理的东西,我哪能晓得。”三人接次下楼。宋没用只得自己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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