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回宾馆的时候已时近傍晚,黄昏从各个角落渗进来。两个人一路匆匆赶路,没怎么说话,好像急行军一样向宾馆挺进,因为经过了一个白天,小久的消失已经进入了质变的阶段,所谓质变即是不但作为人的样貌正在急速地融解在背景里,说话的声音也正在减小,身上的衣服也跟着正在消融,好像阳光下水写的字迹。漂流瓶拿在李天吾手里,还没有打开,写着诗的纸放在他的口袋里,看起来似乎所有小久穿戴或者携带的东西都会消失,为了以防万一,这两样就放在了李天吾这里。
收拾东西,赶快。小久进入房间之前对李天吾说。
李天吾其实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除了几件换洗的内衣内裤。他用带来的手提包把内衣内裤装好,警校时候一样习惯性地叠好被子,去隔壁敲了敲小久的房门。
没锁。小久在里面说。
推门进去,李天吾看见了平生所见过的最大的拉杆箱。看上去装一个李天吾在里面也毫无问题。小久正费力地把身体压在箱子上,一手去拉拉链。李天吾蹲下帮她拉好。
“谢谢你。”小久喘着气说,“现在做什么来着?对啦,写字。”
小久坐到桌子旁边,拿了一张宾馆的便签写着:您好,这里面有三条长裙,三条短裙,一条连衣裙,三条牛仔裤,四件休闲T-SHIRT,一套运动套装和四双鞋子。
写到这里,她抬起头说:你有没有东西要捐?
“捐?捐给谁?”
“当然是捐给需要的人。还是要带走?”
“那我也捐吧,只是都是些小东西,而且很私人,不知道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啦,手提包都可以捐的,怕什么。只是不要放钱进去,会把事情搞复杂,懂吧?”
小久接过李天吾的手提包,把里面的内衣内裤拿出来逐个叠好放在自己的衣物上。
她忽然站起来说:差点忘了,剪子剪子。说完跑进卫生间里面,拿了把看来是自己准备好的理发剪。蹲在箱子旁边开始剪头发。
“喂,现在剪头发?”
“是啊,头发也可以捐出去,有些癌症病人需要假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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