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昂显赫的吉冈家族内部发生了动乱。
肇事者不是由中国回来的,终日闷闷不乐的金静梓,而是在人面前难得高声讲话,温良淑婉的枝子。
枝子采取的行动正如她沉静的性格,一声不响地在丈夫枕边留了封信,走了。说是住到庙里去了。
在金静梓看来,枝子跟人们简直开了个荒唐的玩笑。“住到庙里”,也亏她想得出。但不管怎么说,枝子的出走给了这个家庭沉重的一击,谁都深切体会到了,平时不吭不哈,默默存在于这个家庭的枝子竟是那样的举足轻重,那样的须臾不可缺少。
一家人都闷头吃着自己的饭,父亲一脸阴沉,摔打着碗筷,弄出很大声响。继母依然毫无表情,慢条斯理地品咂着加级鱼樱花汤,用筷子小心地将汤内的嫩花椒叶挑出,搁在旁边的小吃碟儿里。她吃得那么细心,甚至不屑抬起眼皮看一眼坐在对面汤水未进的儿子。信彦忧心忡忡,眼圈儿发青,明显地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他不会料理自己,妻子走了,他连自己的衬裤放在哪里也寻不出。于是索性随它去,任凭衣裳领子黑糊糊也不介意,又有意把房间搞得乱七八糟,好让枝子回来看看,他是多么不愿离开她。唯独感到轻松自在的是他的儿子,闪烁着一双酷似他母亲的大眼睛在菜肴里挑拣着纹蛤,满不在乎地将饭粒洒了一桌。饭桌上没了母亲的管教约束,对他来说是10年不遇的大喜事儿。
枝子一走,照料饭桌的任务自然地落在金静梓身上。给大伙分菜,盛饭,随时地观察着每个人的需要,使对方既不感到紧迫一切又显得那么自然,眼到手到,自非一日功夫,只干了一天便觉着吃紧,一想起进餐厅就害怕。枝子可是连着干了十几年啊。自进这个家门,除了蜜月旅行,她极少有机会单独出门,极少有支配自己的权利。她为吉冈家生了儿子,一般来说,妇女有了孩子是取得在夫家稳固地位的条件,至少,她可以从低下的地位上升到能够训斥孩子的地位。这么一想,她住到庙里去似乎也是种暂时的休息与解脱。
枝子出走的事对外采取严格保密政策,更不能让报纸、电台记者知道,捅出去,舆论界将大哗。这样一来一家人对内也很少再提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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