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福贵呢还是万龙?
球案扫清之后,我就坐在上面,一边摇晃身体一边等待福贵和万龙他们来给我说好话。摇晃给我带来一种眩晕感,使我感到非常舒服,于是我就摇得更厉害。球台也跟着我摇晃起来,到后来,是球台在带着我摇晃,即便我不用力,我的身体也在球台上扭来扭去。我在球台上又待了一会儿,眩晕感消失之后,我突然有点害怕。
别以为我是害怕球台倒塌砸伤自己,那没有什么可害怕的,我相信在它倒塌的一刹那,我会像一只鸟那样突然飞离。
一直没有人从教室里出来,是这个事实让我有点害怕。现在,校园里见不到一个人影,付连战好像还在教室里讲话,同学们早该出来了,可他们现在却在教室里喊着口号。
又过了许久,他们才出来。他们排着队走出教室,然后又挨着墙站成两排。乔凡新在喊着口令,同学们在向右看齐、稍息、立定、向前看。他们都看到了我,可都没有什么反应,我从球台上跳下来,站在榆树下,想:我究竟是过去还是不过去?跑过去还是走过去?跟乔老师报告一声再进队伍,还是直接进队伍?我这么想的时候,脚已经带着我往前走了几步。乔老师突然转过身。好像他的屁股后面长有眼似的,他看见了我的移动,突然转过身,命令我原地踏步,然后立定,然后向前走,走到球台跟前,立定,向后转。这期间,同学们嘻嘻发笑,像看猴那样发笑,像被谁胳肢了一下似的发笑。然后他们就把我忘了。他们在乔老师带领下,喊着冗长的口号,他们越喊越兴奋。他们每喊一句,我的嘴巴也要条件反射地动一下,可是我无法把整句话重复下来。
第二天,他们都到村南的路边迎接知青去了。我的父母和全村的大人也去了。我的父亲负责敲锣,天不亮,他就站在院子里复习敲锣的技艺。出门的时候,他敲两下锣,赶紧用手捂住,然后再敲,这样循环往复了几遍之后,他对我说:你们学生中谁负责敲锣?没有定下来的话,你跟乔凡新说一下,说你会敲锣,跟你爹学的,比谁敲得都响,能给他增光呢。可我怎么去跟乔老师说呢?我对父亲说:爸,我们只喊口号,不敲锣打鼓。父亲说:不让学生敲也好,他们敲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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