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新版的《朦胧诗选》,里面收录了丈夫在知青时代写的两首诗:一首《向往未来》,还有一首就是与避孕套同名的《风乍起》。她想都没想,就把它买了下来。到了晚上,她歪在沙发上翻着那两本书,同时命令小保姆给她的手指甲、脚趾甲涂上蔻丹。她睡得很香甜,连儿子尿了床都不知道。为了弥补自己的歉疚,也为了和儿子联络感情,早上起来她上街给儿子买了一套衣服,还买了一顶新式的遮阳帽,上面印着预祝北京申奥成功的五环图案——以前她总是觉得举办奥运是劳民伤财,可这会儿她觉得如果真的申办成功,她和丈夫一定以儿子的名义为奥运捐款。在超市门前的小摊上,她还看中了一把瑞士军刀。她想,见到丈夫以后,她可以告诉他那是在意大利买的,地道的瑞士货,为的是他多吃水果。但回来以后,她就接到丈夫的电话。
丈夫的声音很急切,他说早上起来,看到了邮差送来的引弟写给儿子的信。引弟和他离婚以后,调到了老家的一所乡村医院。那封信就是用医院的信封寄出的。在信中,她问过了儿子的学习和生活,嘱咐完儿子要听爸爸的话,然后说她答应儿子的要求,不久就来上海和儿子一起过儿童节。现在已经是五月二十九号,再过两天就是儿童节了。他说,看过信,他赶紧和前妻所在的医院联系,医院里的同事告诉他,引弟前两天就请了假,到汉州去了。
“她还不是想见你?”
“瞧你说的,她不恨我就是好的了。她就是想儿子。如果我没有猜错,现在她应该在汉州。为什么?因为济州没有来上海的车,她只能在汉州上车。你最好能见到她本人,劝她别来了。你可以向她说明儿子放了暑假,我就把儿子送到她身边。”
“你的引弟姐姐怎么会听我的?”
“她当然会听你的。”他说,“她善解人意。她以为你还在国外呢。如果她知道你回来了,她是不会来的。”
这句话让杜蓓很不舒服。她马上想到,她出国期间,引弟一定去过上海多次。她每次都在他那里住吗?哦,这还用问!我简直傻了,因为这几乎是肯定的。想到这个,杜蓓就想把话筒扣掉。不过,她没有这么做。稍事停顿之后,她对丈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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