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更凶了。”她又提到了记者们,说,“你别听他们瞎扯,他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这次在牢里见她的时候,他们三个人还没有接受审判。事实上连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被毙掉。我估计她每见到一个人都要问她能关上几年,问马恩能关上几年。她自言自语地说,千万别关五年,五年时间实在太长了,出来已经三十多岁了,女人一过三十就没什么意思了。她还问判刑之后,能不能看电视。在她看来,不能看电视和见不到马恩是她最难忍受的两大痛苦。她喜欢看卡通片,特别是日本和美国拍的卡通片。她说,以前她当老师的时候,除了课本上的东西,她就没什么好给学生讲了,现在不一样了,她肚里装满了各种卡通故事。她说,在牢里住几年出来,她还想去当老师,她要给学生们好好讲那些卡通故事,“你看,我这些年并没有白混,我长了不少见识。我时刻都想着在里面过几年,就回去接着教书。”
她的滑稽而美好的愿望在多天之后随着一声枪响,都上了云霄。杨红曾对我说过,她其实是一个非常胆小的女孩。她说,直到今天,她见到一只毛毛虫都吓得要命。她的说法得到了看守们的证实,看守们对我说,有一天夜里,有一只蟑螂爬进了女犯们的房间,把杨红吓得几乎晕了过去。可就是这样一个见到一只蛐蛐似的昆虫都要吓得闭气的女孩,却是一连串杀人事件和“四九”大案的直接参与者。在她的讲述中,有这样一个细节。马恩端着枪朝陈栓保补射第二枪的时候,有一根树枝碰巧掉到了马恩的面前(被陈栓保踩断的一根树枝),杨红担心马恩被树枝绊住,就弯了腰,把那根树枝捡起来,放到了一边。而与此同时,枪响了。栓保像一个沙袋,从树上掉了下来,“将山坡上的碎石子溅起了一颗,刚好溅到了我的脚上,把我都快疼死了。”她说。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把裤管卷了卷,让我看被石子溅疼的地方。我没有看到被石子溅伤的痕迹,我看到的是被脚镣磨得发紫的一圈皮肉。
她确实深爱着马恩。就在这次交谈中,我在别的地方听到的有关她和马恩的恋爱故事的传说,在她这里得到了证实。是的,我确实听到过这些传说,而且传得都有鼻子有眼,仿佛他们都亲眼目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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