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去。不管怎么说吧,路通的目的是明摆着的:我把钱给你,礼送到,你得替我办事。
路通来到国棉五厂的家属院,突然忘掉了二毛家住在几号楼了。即便在白天,那些楼房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差别,何况是在晚上。路通除了瞎喊一通之外,还能干点什么呢?第二天星期六,接着就是星期天,两天不上课,也就不可能在学校找到二毛,而路通是下定决心非要找到二毛不可。二毛就是一个线头,抽着这根线头,才能抽出整个线球,这是路通的想法。于是,路通就在楼前喊了起来:
二毛,郭二毛——
二毛,郭二毛——
二毛,郭二毛——
考虑到二毛已经睡觉了,他就喊:
二毛醒醒,二毛醒醒哎——
二毛,二毛你可得醒过来呀——
又考虑到二毛可能怕冷,懒得起床,他就喊:
二毛,我来给你送钱来啦——
路通在楼房之间狭长的空地上逡巡,喊叫,后来他的嗓子沙哑起来,喊出来的声音有点像哭腔。哭腔的效果是出人意料的,连路通本人也害怕起来,他顿时觉得自己正在给一个人送葬,或者正在月夜下替人守灵。他突然害怕起来。
二毛的父亲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那个中年人,披着帆布上衣,站在一个楼道口微弱的灯光下,朝这边喊了一下:
喂,小伙子,二毛怎么了?不要紧吧?
路通连忙解释说他是二毛的同学,找郭二毛有要事相谈。二毛的父亲只得将他带上了楼。
下面就是这两个人的谈话:
二毛怎么了?他跟别人打架了吗?
二毛不在家吧?
他不是住在学校吗?
学校哪有地方给他住。他要是不在家,那他就是跟人跑了。
跟谁跑了?
这我可说不准,我只能告诉你,班上还有一个女生也失踪了。
跟一个女人跑了?儿子真是长大了。
一个女生。
不还是个女人嘛。那个女人长得漂亮吧?
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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