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广西桂林开会了,她向同事提出,她可以值个夜班,在办公室接听群众来电。电话记录表明,这一天,打来的电话并不算多。大多数时间,她都在写信(由于夫妻长期分居,她养成了写信的习惯),但这一天,她的信并不是给丈夫写的,而是要写给她肚子里的胎儿。她相信两个月大的胎儿已经能听见她的声音了,因此她一边写,一边朗诵。
我手头有她那天写的信,其中有这样一段:“你本该早一点来到世上,和我们共享人世的欢乐,可我们却一次次地推迟了你降临的日期,使你没能看到一直关心着你的爷爷和奶奶。我和你爸爸在爷爷奶奶灵前发过誓,一定要把你培养成为一个健康、快乐、有用的人。”她写到这里的时候,电话响了。打电话的那个人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孟庆云凭直觉知道出了大事。她让他慢点说,可那个人还是说不好。孟庆云想,这个人大概真是个结巴。小时候,她就听父母说过,如果一个结巴着急得说不出话,可以让他把他要说的话唱出来。她想对他说“别急,你唱吧,我听着呢”,可话到嘴边她又把它咽了回去。那个人停了一会儿,颠三倒四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出了车祸,中山路,车跑了,人死了,还有人要死。我是丁宁。”孟庆云一下子笑了出来,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把桌上的墨水瓶打翻。丁宁(1971—)是她丈夫的同事,曾托她给他介绍女朋友。孟庆云笑过之后,没敢怠慢,立即下楼找车。她在楼前刚好碰见了两个巡警。十五分钟之内,她就赶到了中山路上的事故现场。她在那里大概只停留了十来分钟,就坐车赶到了120急救中心。闵大钟还在抢救,但是医生告诉她,即使在呼吸器的作用下,他的心跳次数仍在迅速减少,也就是说,躺在手术台上的闵大钟其实已经死了。
运着小闵渊的警车又开了进来。孟庆云想跟进去看看,可她身边的铁栅门突然“哗啦”一声闭紧了。紧接着,她就被人推到了铁栅门跟前。她刚把记者证掏出来,就被身后的一个人没收了。铁栅门被拉开了一道缝,她被人揪着头发从门缝里塞了出去。过了片刻,当她感到头皮由麻变疼的时候,她看到“一只蝙蝠穿过铁栅门上的菱形格子,突然落到了面前”,“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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