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军把书合上,打起了哈欠。他说他一晚上都没有睡好,想再睡个回笼觉。繁花说:“还没睡好呢,呼噜打得震天响,耳朵都给我震聋了。”殿军说:“骗你是狗。我老是听见什么东西哭。”“哭?谁哭?我怎么没有听见?”“瘆人,真瘆人,鬼哭狼嚎的。”繁花笑了:“对了,那还真的是狼嚎。庆林家里喂了一头狼。”繁花从被窝里钻出来,两手支棱在耳尖,扑向了殿军,说:“狼,大灰狼。”两个人滚在一起打闹的时候,母亲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吃饭的时候,繁花对殿军说:“呆会儿你出去走走,看看村里的变化。”殿军说:“我哪也不想去,就想躺在家里睡大觉。我要休养生息,重整旗鼓。”休养生息?还要重整旗鼓?繁花听不明白了。莫非他在深圳出什么事了?繁花盯着他,问他到底要说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她,栽坑了?殿军用鼻孔哼了一声:“笑话,栽坑?栽什么坑?我现在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好得很,说不定哪天摇身一变,就当上总经理了。”又吹上了。繁花用手背贴着他的额头,问他是不是烧糊涂了。殿军把她的手拨拉到一边,说:“到时候,庆书他们见了我,就该喊我张总了。”殿军正吹着,豆豆在外面喊起来了。豆豆又在背奶奶教给她的“颠倒话”:倒唱歌来顺唱歌河里石头滚上坡满天月亮一颗星千万将军一个兵从来不说颠倒话聋子听了笑吟吟。正背着,豆豆停了下来,问奶奶什么叫将军。奶奶说,你妈就是将军。豆豆又问将军是干什么的。奶奶说,将军就是生丫头的,生你这个丫头的。繁花偷偷笑了,想,老两口还是在盼我生个小子啊。这不也是在说颠倒话吗?我是一村之长,得给别人做榜样,怎么能说生就生呢?殿军捏住了繁花的乳房,说:“让我亲亲月亮。”繁花把他的手打开了,说:“正经一点。马上又要选举了,你得好好想想,我的演讲辞该怎么写。”殿军说:“我堂堂的张总,当个捉刀人未免有点屈尊了。”瞎扯什么呢?繁花问他,你好好的,动什么刀子啊。殿军摇着头,说:“太封闭了。捉刀人就是替总统写演讲稿的人。”繁花放下碗就出去了。她要实地考察一下雪娥的肚子。一想起雪娥的肚子,繁花就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个月前乡计生办还搞过一次检查,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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