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到巩庄。”
繁花想不明白了。这算是哪门子事啊,一个死了几十年的人,可能连骨头都沤糟了,要它干什么呢?繁花问:“瘦狗究竟想干什么呢?”祥生说:“人家一说我才知道,瘦狗是庆刚他娘的侄孙子,庆刚跟瘦狗他爸是姑表兄弟。”繁花来劲了。繁花说:“咱村的人,埋到他们巩庄算是怎么回事嘛。我们可是孔孟之乡。不能让外村人笑话!”但祥生一句话,就把繁花给呛住了。祥生说:“人家要是告了呢?”
繁花用手电筒照着祥生的脸,祥生的嘴。祥生也不躲,迎着那光,眯缝着眼,继续说着。繁花觉得那张嘴里喷出来的每一个唾沫星子都像子弹。祥生说:“我也给他说了,坟是什么时候有的?普天之下第一座坟就是孔子的坟。孔子是谁?孔子是我们官庄人的老祖宗。我还没说完呢,瘦狗就把我顶了回来。瘦狗说,不让挖走?好,你们就等着上头来处理吧。瘦狗说了,官庄当初没有落实平坟政策,还有理了不成?瘦狗还给我转文呢,说从一滴水里可以看见太阳,从一个坟头可以看见官庄人是怎么弄虚作假的。你不知道,瘦狗有多气人。气死我了。”
繁花的手电筒一下子灭了。灯光一灭,四周更黑了,就像炉火熄灭后的锅底。谁家的扁担勾碰到了铁桶,咣当一声,吓人一跳。还突然传来两声狗叫,跟炸雷似的,又吓人一跳。狗叫声惊动了旁边的一座门楼,门楼下面的灯一下子亮了。繁花想起来了,那是祥生的兄弟祥民的门楼,祥民烧包得很,那灯是声控的。有人荷锄走了过来,又很快走出了那光影。繁花没看清他是谁,觉得他有点像鬼。繁花心中一惊,赶紧去看那有光亮的地方。那门楼上有一块石匾,上面刻着孔子的一句话,“文革”已经批臭了,现在又香了,叫“克己复礼”。祥民是信教的人,信教和这“克己复礼”,好像有点四六不靠的意思。
繁花心中很乱,盯着那块石匾看了半天。祥生说:“你拿个主意吧。”繁花说:“就让他挖走?”祥生说:“你说呢?”繁花吸溜了一口气,又问:“瘦狗这样做,图的什么呢?”祥生说:“是啊,他图什么呢?”繁花说:“我还是不明白,这分明是草驴换叫驴嘛。”祥生说:“就是嘛,草驴换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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