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鱼,还是红鲤鱼!足足有四十斤。不可能!这不可能!!水拖车眼里有水,对鱼的估重绝不会上下差三两,那么就是说,这条鱼每年要长十斤,才能有如此的个头。这是一池瘠薄的新水,缺少养出大鱼的养分,一般野地里的池塘四年龄的鲤鱼能长成三五斤已经足天,而这条鱼却是四十斤。水拖车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震得他的头发懵手发抖,他颤抖着双手趔着身子小心翼翼解散网片,让大鲤鱼顺势一跃哧溜蹿入水中。
“你一定是在做梦!”第二天水拖车比比画画,在饭场里把这条头天钻进他网里的红鲤鱼讲给村人们听,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的话。他平素胡言乱语惯了,傻瓜才把他的话当回事儿呢!水拖车急得抓耳挠腮,别人越不相信他越是躁动不宁,最后他一不做二不休,突然亮出了口袋里久藏不露的确凿证据:那是一片鱼鳞,有巴掌那么大,呈半透明状,下半部分红得滴血。“爱信不信。”水拖车像是在与人争辩,其实没有一个人想与他争辩。那片鱼鳞像是一面铜锣,比他两个手掌展开并一起还要大出许多,在树荫筛下的阳光斜照里一闪一闪耀亮。“网线挂着了它的鳞,”谈到他的渔网挂落了鱼鳞,水拖车有点心虚,话语染上了恐怖的黑颜色,“但我不是故意的,我的手那么轻那么轻,它一扑棱尾巴就钻进了水里。”大鱼钻进水里后,又在池塘的中央哗啦大叫一声跃上半空,水拖车看见了它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示威,但并没有真生气。可是他挂落了它的鳞!
南塘的大家闺秀风范让人钦慕,她不会因为小东小西说不上口的琐事和水拖车计较——至于十一年后落在他儿子身上的那场长长的影子可以覆盖渗透一个人整个一生的灾难,也不是生发于这片鱼鳞。但对于不恭敬的人,南塘的手腕也让人不寒而栗。水拖车向人炫示他那片鱼鳞,有点胆战心惊。他起初发狠沤烂肚里也不说出这件事情,不对任何人说,甚至包括媳妇,还有他一没事儿就对着说悄悄话的那张破渔网——尽管它什么都清楚,清楚事情的始末。水拖车想让这件事情成为一桩秘密。但他从来没有过什么秘密,他那副躯体已经不适合当作贮藏秘密的仓库,秘密在他身体里,有点像老虎关进了笼子。那条红色的大鱼大睁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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