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血手病的源头要上溯至老窑顶女神显灵的那年冬天。那年冬天天气特别冷,是多少年都没有过的冷天,临近年节的时候,最低气温一度降到过打破本地纪录的-12℃。坑塘里还有小半槽水,嘘水村的孩子们生来第一次享受到了在冰上玩耍的乐趣,而据他们的父辈们讲,早先的时候(明说了也就是十多年以前吧),每年冬天池塘里结的冰都有尺把厚,别说沿冰凌,天天都能在冰上打陀螺!冰把水面封死了,不透气了,你要是凿个窟窿,一准就有憋闷得受不了的鱼哧溜蹦出来落到你脚跟前。孩子们听得直流口水,而现在听来的一切不折不扣都出现在了眼前,尽管天旱池塘里的水不厚,但结出的冰层并不比传说的薄多少;而且有些浅显的坑塘所剩不多的水悉数被冰俘获,能看清窒死了的小鱼在冰底绚烂出雪白的肚皮。就是在这样的严寒里,正义的手理所当然被冻伤。起初是手背上起了一层小红疙瘩,晚上放被窝里一暖过来奇痒难忍,让人不由自主地去抓去挠。接着那些小疙瘩就开始融成大疙瘩,而且还开始糜烂冒水,就像流眼泪似的,就像多委屈似的。正义对这些冻疮并不陌生,他小时候几乎每年都能遭逢一回,天一暖和你留都留不住,无非是在并不漫长的冬天里它痒爪爪地和你做几个月的伴而已。正义任怎么也不会把这些冻疮放在眼里,他随便让媳妇到谁家的菜园里找来点枯干的辣椒棵啦茄子棵啦冬瓜皮啦什么的熬点汤水洗洗,敷衍一番了事。反正冻疮又不是他一个人患上,村子里这年冻手冻脚的人层出不穷,大人小孩比比皆是,菜园里往年只能当柴烧的辣椒棵儿茄子棵儿身价倍增,都被寻断了种。但正义不同的是,等到开了春,害冻疮的人陆陆续续都送走了冻疮,而他的冻疮却在手上安营扎寨,到了夏天也没有撤兵的意思。
本来过了“雨水”,正义的冻疮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溃烂的部位结上了紫痂,曾经肿成“气蛤蟆”的手背渐渐显露了一条条筋影,而且手指关节处的皱纹也接二连三地横亘了出来。正义明白和冻疮说“再见”已经指日可待,在某一个暖和的夜晚那些冻疮开始与他切切话别,他的手会痒得闹心,没处搁没处放的,但他叮嘱自己少安毋躁,耐心伺候好这些纠缠不清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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