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我安静地接受打针,我妈奖给我一套《安徒生童话》画册。
我还记得自己坐在高高的注射椅上,背后是戴着白口罩的护士阿姨和探进窗棂的桃花枝。护士阿姨的手指是凉的,和凉的酒精棉球一起轻轻移动。她温柔地问:“这样是不是就不疼了?”我“嗯,嗯”地敷衍,其实心思早就不在这里。我的手里有一本书,它的名字叫《海的女儿》。
五岁的孩子不会懂得什么是爱情,但这本描绘着矢车菊、蓝色海水和玫瑰色天空的画册将我的心带往了一个从未去过的所在。那个所在很难形容,甚至不能将之简单地命名为爱情,而是比爱情更永恒、更优雅和更有尊严的东西。它带给我的,大抵是一种审美。这种审美贯彻在我成年后的爱情观里,让我在纠缠与放手之间,永远选择后者。
葛伯伯是厂里的办事员,厂办图书馆征订的所有杂志都会在每月的前几天到达他的手里。在他将它们放置到图书馆里之前,他给我两天的时间享用它们。每个月的那两天是我的节日。每本杂志都被小心地装进挂历纸做的封皮里,我只能在双手干爽的状态下将它们平铺在书桌上进行阅读,以保证书是簇新的。然而那也无碍我享受文字的快乐。这份快乐从《海的女儿》开始,就一直是我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
有没有一种理想可以与文字有关呢?如果有人问我长大了想干什么,我可不可以这样回答:“我想坐在一间既不太热也不太冷的房间里读书、写作及思考。”起码在十七岁的我看来,这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我甚至羞于将这个梦对父母提及,因为他们从小告诉我的道理就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高二文理科分班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理科班。我将那个有关文字的梦装进盒子,埋到树下,然后练习对它视而不见,去专心思考诸如小球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落地的问题。
那感觉像是回到了母亲的子宫
陌陌和安娜是我少女时代的闺密。你不会不明白闺密对于一个少女来说有多重要,她们多少给了我故作镇定地面对这个世界的勇气。
对于安娜来说,选择理科班是件顺理成章的事。那些对我和陌陌来说如同天书的数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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