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车,用力踩起脚踏板离开了。背影和车轮的声音转瞬间远去,很快融入夜色中,视野一角只有翻飞的裙摆。这一刻,哪儿都没有她曾经站过的痕迹。
那句“再见”很小声,与“还书日期,是两周后哦”相比,纤弱无助,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
“波波语里的再见,是怎么说的来着。”
小鸟叔叔喃喃自语。当然,他很快就想起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不向任何人,只是对自己轻声说了一遍。
那天小鸟叔叔借的,是某位画家的传记。画家并没有受过专业的教育,终其一生只是报社一个平凡的印刷工。但他悄悄地绘制油画,死后,大量的作品被发现并得到了世人的认可。随意地翻着书页,小鸟叔叔偶然发现他早期作品中的一个信鸽系列,原型是他工作时报社屋顶上养着的信鸽。
小鸟叔叔重新看了一遍封面上的书名,发现分类标签上贴着什么东西。不是禁止外借的标记,而是一个更小的星形贴纸,贴在书号右上角。它闪闪发光,就像和图书管理员一起回家的那天晚上,映在河面上的半月一样。这一定是来自她的新的信号,小鸟叔叔在心里认定,立刻拿着这本书跑到了柜台前。
“一本吗?”
坐在那里的不是她,而是曾经见过一次的中年男子。
“那个,她……”
看着小鸟叔叔拿着书沉默不语,男子有些不耐烦地问:
“借书吗?”
“呃,嗯。但是,那个,今天是去主馆了吗,一直在这里的那个女孩子?”
“她辞职了。”
男子毫不犹豫地说:“上个月底辞的,本来就是个临时工。”
小鸟叔叔花了一些时间,才正确地理解了男子这句话的意思。他低着头,看着拿在手里的书,用视线一笔一画地勾勒着那不熟悉的画家的名字,用手指抚摸着分类标签上的星形贴纸。
“她去哪里了呢?”
这个问题问了也是没有意义的,但当小鸟叔叔回过神来时,已经脱口而出了。
“不知道啊,听说是要结婚了,具体不清楚。这本书你借不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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