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晚餐桌上。合同上原本规定傍晚6点准备一个人的晚饭,收拾完毕后7点回家,但儿子刚一加入,博士便对这一时间安排提出了异议。
“在饿着肚子的孩子面前,居然叫这么大一个大人独自嘴里大嚼特嚼,成何体统。等你工作结束回到家再做,平方根要到8点才能吃上晚饭。那不行。非但效率低下,而且不合道理。孩子8点钟就已经必须上床睡觉了。大人无权剥夺孩子的睡眠时间。自从人类诞生以来,孩子无论哪个时代都是在睡眠中长大的。”
尽管曾是数学家,他所提出的这个异议却是没有科学依据的。于是我临时决定事后同工会组长商量,烦请他从工资中扣除我和儿子的晚餐伙食费。
在餐桌上,博士表现得彬彬有礼。他端坐在椅子上,不发出一丝多余声响,桌面和餐巾上也没有洒一滴汤汁。既然他能够做到如此讲究礼仪,却为什么要在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的时候那样失礼失态呢?我感到不可思议。
“你上学的学校叫什么名字?”
“班主任老师亲切吗?”
“今天的伙食吃了什么?”
“将来打算干什么?能不能告诉老伯伯?”
博士一面往煎鸡肉上挤柠檬汁,把配菜芸豆分成小份,一面向平方根提出各式各样的问题。有关过去和将来的问题他也毫不犹豫地问出口了。我能感觉到他是竭力在让餐桌显得和乐融融。就算平方根的回答再怎样不客气,他仍旧保持热心倾听的态度不变。一个半老的曾经的数学家,一个带着孩子、不满三十的保姆,一个上小学的男孩子,这样的三个人能够共进晚餐,而不必为令人尴尬的沉默伤脑筋,全是托博士的福。
话是这么说,博士却并非只是一味地讨好孩子。当平方根把手肘拄在桌上,或者碰响餐具,一有不合规矩的举动(尽管全是博士他自己平常老爱做的动作),博士也会若无其事地给他警告。
“不吃饱不行,小孩子的工作就是长大。”
“我是班里个子最矮的。”
“这个不需要介意。现在正是储蓄能量的时候,能量一旦爆发,你就能一下子长大。你很快就能听到骨头长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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