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织布机微弱的嗡嗡声无休无止。在这样的夜晚,听着远处黑色田野里那个走在求爱路上的黑人的悠长情歌,你就会感到心旷神怡。即便是安静地坐着,拨弄几下吉他,或者就那么坐着,什么都不想,心情也会愉快起来。那天晚上街上空无一人,但阿梅莉亚小姐的店里亮着灯,屋外前廊上有五个人。其中的一个是胖墩麦克费尔,他是个工头,红脸膛,小巧的双手带点紫色。坐在最上面台阶上的是两个身穿工装裤的男孩,双胞胎雷尼——两人都是瘦高个儿,动作迟缓,头发发白,绿眼睛迷迷糊糊的。另一个是亨利·梅西,一个举止文雅、胆怯害羞、有点神经质的男人,他坐在最下面一级台阶上。阿梅莉亚小姐本人靠着打开的门站着,穿着沼泽地里常穿的长筒胶鞋,双脚交叠在一起,她正耐心地解着随手捡来的一根绳子。他们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了。
双胞胎中的一个最先开口,他一直看着空荡荡的大路。“我看见有什么走过来了。”他说。
“一头走散的牛犊子。”他哥哥说。
走过来的身影还离得太远,看不清楚。月光把一排开着花的桃树朦胧扭曲的影子投在路边。空气中,盛放的花朵和甜美春草的香味,与近处沼泽地暖烘烘、酸涩涩的气味融混在一起。
“不对。是谁家的孩子。” 胖墩麦克费尔说。
阿梅莉亚小姐默不作声地看着大路。她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绳子,用她棕色的骨节突出的手拨弄着工装裤的背带,皱起了眉头,一缕深色的头发落到了她的前额。就在他们等待的时候,路边几户住家那里传来一条狗疯狂嘶哑的狂吠声,有人大声呵斥后它才停了下来。直到人影离得很近了,已经进入前廊黄色灯光的范围之内,他们才看清楚走过来的是什么。
来者是个陌生人,陌生人在这个时辰走进小镇极不寻常。除此之外,这个人还是个驼子。他最多也就四英尺高,穿一件只到膝盖那里的脏兮兮的旧外套,短小的罗圈腿瘦得几乎支撑不住他巨大的、向里窝的胸脯和肩膀上的驼峰。他长着个大脑袋,上面有一双深陷的蓝眼睛和一张薄薄的小嘴,那张脸同时给人粗鲁和柔和的感觉。此刻,他苍白的脸被尘土染黄了,眼睛下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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