韧峻厉。这是一场前仆后继的拉锯战,生存状态的严酷和生命力的坚挺粗豪在这场拉锯战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大江东去,波涛接天,一座弹丸小城的坚守和退却,当会有多少惊心动魄的故事?可惜一切都已经深深地埋沉在江底,留给后人的只有无言的祭奠,还有地方志上这么两行冰凉的记载:
乾隆元年(1736 年),城东护城堤开始坍卸。
光绪二十一年(1889 年),瓜洲全城沦于大江之中。
大略算一算,整个过程经历了一百六十年。
地方志上的记载是如此简略,简略得令人惆怅。五万多个昼夜人与自然的较量,无数次江涛裂岸的惊险和疏解,多少转瞬幻灭的生存和繁华之梦,全都化成了这两行冷峻的文字。瓜洲终于坍没了。这种坍没透出人类面对自然的脆弱和无奈,眼前只有无语东流的江水,西风残照,逝者如斯,还有什么可看的呢?
那就只有想象了。
是的,瓜洲似乎更适宜出现于人们的想象之中,近看反倒没有多大意思了。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这是来自北国深闺的想象。凄凉的月色,独倚高楼的少妇,望穿秋水的凝眸,以及思极而恨的情绪转换,这是一幅古典诗词中相当常见的闺怨图。主人公无疑是一位贵族妇女,她倚楼怀人的地方当在汴水上游的洛阳开封一带,最近也应该在“汴泗交流郡城角”的徐州,离瓜洲自然是很远的。丈夫的身份大抵是远在江南的游子或商人,他们的远行无非是为了觅取功名和富贵。在这里,我们无需搜寻诗外的本事,也无需窥探瓜洲的外部神貌,这并不重要,因为它只是妇人心底的一种意象,这意象维系着一片漂泊不定的归帆,今夜朗月清风,丈夫会不会被渡口的船娘羁绊了归来的脚步?一般来说,远方的游子并不像闺中人这样一味地儿女情长,外面有的是镂金错彩和倚红偎翠,相对于女人逼仄的朱楼和深院,男人的世界要广阔得多。因此,不管妇人有着多么优越的物质生活,也不管丈夫的成功曾引起她多么旖旎的憧憬,她也难以祛除虚度青春的苦恼。“思悠悠,恨悠悠,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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