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认真倾听、记录,在他们发现一点儿线索时不露痕迹地提示几句,以导引病人的谈话方向。所谓线索,是心理病态的可能诱因。而一旦让病者识破自己病态的诱因,治疗就基本完成了。比如有这么个年轻姑娘,她对橡皮制品有种不可理喻的恐惧,弗洛伊德在长时期地聆听她的倾诉后,作出这样的推断:因为她幼年时曾暗暗妒忌过自己的妹妹,有次她妹妹得到一个大气球,她突然产生杀死妹妹的强烈欲望。她以毁坏气球来满足了谋杀的欲望。这种变相的欲望实现随她的成长,渐渐形成了类似犯罪的情结(Complex),以遗忘为形式逐渐被她的心理功能压抑(Repression)到了潜意识中。她成年后对橡皮物体的恐惧,实质上是对自己潜意识中那个暗藏的杀手的恐惧。她恐惧的是自己锋利的妒忌,而气球以及一切与气球有关联的橡胶物品都诱发她潜意识中那个有着杀人潜力的自我的恐惧。
我到美国的第三年,美国心理学界正在热烈注视一股“弗洛伊德回潮”。一些心理学家强调“Repression”到了荒谬的地步。他们认为绝大多数人都在童年有过巨大创伤,这些创伤因为人的心理功能具有自卫本能(DefenseMechanism),即淘汰一切不利于心理健康的记忆。因此,人在幼年所受的心理创伤似乎被忘却了,或说以忘却为形式愈合了。然而,根据弗洛伊德的理论,没有任何创伤会被忘却,只不过被抑制到不被知觉的意识中。所以,心理疗程是心理大夫帮助病者打开潜意识,探索那藏于最混沌最黑暗的心灵深处的病灶。又是因为人的内宇宙的广漠无际,这探索从弗洛伊德至今,仍赖以大量的假定而存在。而这些伟大的假定在被证实之前,便是亚科学,是谜。
首先是把我迷住了。我开始翻电话号码簿,寻找心理学家的电话。我和五位大夫预约了就诊时间。在通完电话后,我立刻淘汰了三位,因为他们开口不是马上问我哪儿不对劲,而是先问我的医疗保险是否包括心理治疗,若不包括,他们可以适度降低诊费,而我最终选择的女大夫头一句话问:“你认为我可以从哪些方面帮助你?”她不操心你付不付得起诊费,而是马上关切到你有什么不舒服,她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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