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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 迅(4 / 13)

我目睹中国女子的办事,是始于去年的,虽然是少数,但看那干练坚决,百折不回的气概,曾经屡次为之感叹。至于这一回在弹雨中互相救助,虽殒身不恤的事实,则更足为中国女子的勇毅,虽遭阴谋秘计,压抑至数千年,而终于没有消亡的明证了。倘要寻求这一次死伤者对于将来的意义,意义就在此罢。

苟活者在淡红的血色中,会依稀看见微茫的希望;真的猛士,将更奋然而前行。

呜呼,我说不出话,但以此记念刘和珍君!

四月一日

□读书人语

本文是“血写的文幸”,是对北洋军阀政府血的屠戮的愤怒抗争,是对“殒身不恤”的爱国青年的由衷赞颂;本文又是“生命诗”的升华,因“人间至爱者为死亡所获”而思考着:“生与死”、“爱与憎”的人类学命題,逼视着处在“沉默”与“开口”、“忘却”与“记忆”两难选择中的“人”的生存困境。贯串全篇的“说”、“写”(“我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和“不说”、“不写”(“呜呼,我说不出话”)的矛盾起伏,构成情感(心理)的内在线索,从而形成“文气”的跌宕。而贯注全篇的则是“大爱”与“大憎”,“极热”与“极冷”的感情的激流,既是火山的爆发,又是冷气的灌注,相互交错对流,汇合成了心灵的大颤动。全篇语言上又着意将散文与骈文,口语与文言句式,长句与短句,陈述句与反问句互相交错,取得了“声情并茂”的效果。 【钱理群】

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

我家的后面有一个很大的园,相传叫作百草园。现在是早已并屋子一起卖给朱文公的子孙了,连那最末次的相见也已经隔了七八年,其中似乎确凿只有一些野草;但那时却是我的乐园。

不必说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椹;也不必说鸣蝉在树叶里长吟,肥胖的黄蜂伏在菜花上,轻捷的叫天子(云雀)忽然从草间直窜向云霄里去了。单是周围的短短的泥墙根一带,就有无限趣味。油蛉在这里低唱,蟋蟀们在这里弹琴。翻开断砖来,有时会遇见蜈蚣;还有斑蝥,倘若用手指按住它的脊梁,便会拍的一声,从后窍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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