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自己而为他们屈从的人具有才能;他们家里住的并非他们自己而是他们的房客。这种普遍存在的性格使我不快:人必须爱惜自己心灵的自由,只有正当理由能促我们抵押这样的自由,而只要正确判断事物,正当理由是寥寥无几的。瞧那些习惯于受人控制支配的人,他们在哪里都可以抵押心灵的自由,无论为大事小事,无论与己有关无关,都可以抵押;哪里有困难,哪里有责任,他们都不加区别一律插手,他们心里不乱便活不下去。“他们只为忙碌而找活干[4]。”非因他们愿意走得如此之远,实因他们不能自我控制,恰如石头坠地,只有掉到地上才会停止[5]。在某种类型的人看来,工作乃是精明和位高的标志。他们的思想只在动中求静,有如儿童在摇篮中寻求安睡。他们对朋友说得上热心殷勤,而对自己却可谓十分厌烦。无人愿将银钱分发别人,人人都分发自己的时间和生命;我们对时间和生命挥霍之多超过我们挥霍的任何东西。唯吝惜时间与生命可贵,有益[6]。
我的性格则迥然不同。我一切依靠自己,大凡希望得到什么均从容不迫,而我之所求原本寥寥;我忙于事务亦如此,罕见,不急不躁。人们企望什么处理什么总全力以赴,急切热烈。而世上险境环生,欲万无一失,则必须入世而蜻蜓点水浅涉其足。应浮游其上而勿深入其中。沉湎于享乐,享乐本身亦为痛苦:
你踩着
隐藏于凶险灰烬中的火[7]。
——贺拉斯
波尔多的先生们选我作他们城市的市长[8],而我却远离法国,更远离这个想法。我借故推脱了,但有人对我说我错了,国王也命令居中调停[9]。这个职位似乎格外崇高,因为除了任职的殊荣,既没有薪俸也没有别的收益。任职期两年,还可以通过下次选举连任,不过连选连任的情况极为罕见。如今却在我身上发生了,此前曾出现过两次:几年前德·朗萨克先生有过这种经历,最近是法国元帅庇隆先生[10],我接替的正是庇隆先生的位置:我本人的位置后来交给了德·马蒂尼翁先生,他也是法国元帅,一位勇于参与崇高事业的人。
两者皆为优秀行政官员及勇敢士兵[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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