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它应当用巧妙的笔触描出来。这种笔触又须是活的,千变万化的。
十七
只在用某一种文字写来,某一国人读了感到好的诗,实际上不是诗,那最多是文字的魔术。真的诗的好处并不就是文字的长处。
诗论零札(二)
竹头木屑,牛溲马勃,运用得法,可陈为诗,否则仍是一堆弃之不足惜的废物。罗绮锦绣,贝玉金珠,运用得法,亦可成为诗,否则还是一些徒炫眼目的不成器的杂碎。
诗的存在在于它的组织。在这里,竹头木屑,牛溲马勃和罗绮锦绣,贝玉金珠,其价值是同等的。
批评别人的诗说“如七宝楼台,炫人眼目,拆碎下来,不成片段”,是一种不成理论之论。问题不是在于拆碎下来成不成片段,却是在搭起来是不是一座七宝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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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子捧心,人皆曰美,东施效颦,见者掩面。西子之所以美,东施之所以丑,并不是捧心或眉颦,而是他们本质上的美丑。本质上美的,荆钗布裙不能掩。本质上丑的,珠衫翠袖不能饰。
诗也是如此,它的佳劣不在形式而在内容。有“诗”的诗,虽以佶屈聱牙的文字写来也是诗;没有“诗”的诗歌,虽韵律齐整音节铿锵,仍然不是诗。只有乡愚才会把穿了彩衣的丑妇当做美人。
说“诗不能翻译”是一个通常的错误。只有坏诗一经翻译才失去一切,因为实际它没有“诗”包涵其内,而只是字眼和声音的炫弄,只是渣滓。真正的诗在任何语言的翻译中都永远保持它的价值。而这价值,不但是地域,就是时间也不能损坏的。
翻译可以说是诗的试金石,诗的滤箩。
不用说,我是指并不歪曲原作的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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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律齐整论者说:有了好的内容而加上“完整”的形式,诗始达于完美之境。
此说听上去好像有点道理,仔细想想,就觉得大谬。诗情是千变万化的,不是仅仅几套形式和韵律的制服所能衣蔽。以为思想该穿衣裳已经是专断之论了(梵乐希:《文学》),何况主张不论肥瘦高矮,都应该一律穿上一定尺寸的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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