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被人吃了。”
有时,缇娜会在小花园刨个洞,它想自己出去遛遛,但巴黎不是森林,它曾经自由地狂奔在天地间。在这里,它只能窝在一角,看玻璃窗后的日升日落。
缇娜越来越安静,它觉得在这个新家,没人会伤它。
我们不想伤害它,但别无选择。
安祖去美国前,把香街的房子卖了。活人各有归处,唯有缇娜孤零零地等着下家主人。玉琴、林老板、丽姿忽然之间远了,朋友中也没有适合收养的人选,我租的房子仅仅能塞得下自己。安祖决定带缇娜去宠物收养所。
带缇娜上车时,它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怎么都不肯上车,它叫,很大声。安祖把它弄到后备箱,路上,一直有呜呜的低鸣声。
管理收养所的老头是个瘸子,大概安祖给了他不少费用,老头把缇娜的笼子收拾得特别干净,有水有狗粮,稻草都是新鲜干燥的。“真是只漂亮的狗。”老头说。我环顾一下,这里有很多流浪狗,栓在笼子里等人收养,它们大多有点儿毛病,丑陋、独眼、凶狠,见人狂吠。缇娜很快会有人来领养的。
老头说:“下家我已经找好了,是在外省,那人很喜欢狗,经常来我这里领养的,我们很熟。他有个大庄园,一切都没问题。你们不用担心。”
他点着安祖递上的一叠现钞。
当我拉着它进铁笼子时,安祖在外面,不肯进来。
我觉得,这是我活到现在做过的最残忍的事。
缇娜进了铁笼子,它看着我们叫,不停地叫,最后,整个收养所的狗都跟着叫。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它。它的下家主人是谁,我们无权知道。我希望老头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人有个大庄园,很爱狗,缇娜是只漂亮听话的狗,他当然会对它很好。
如果它还活着,今年10岁了。
对不起,缇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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