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宛如在万马军中,拚死杀出重围一般,暗暗喊声:“好险!”这时三姑娘,业已止啼,静静地好像入睡。杨展叹口气说:“可怜的姑娘!我定要助你报仇,我还想替你谋一归宿。”杨展话方出口,三姑娘,突然一跃而起,这时晓色射窗而入,可看清彼此面貌,只见她跳起身来,满脸啼痕地跪在杨展膝前,呜咽说道:“相公真是顶天立地的英雄,难得相公垂怜,刚才说过愿以兄妹相处,从此贱妾视相公为恩兄,但不知真的肯收留我这样风尘沦落的小妹否?”杨展伸手把她扶起,慨然说道:“丈夫一言,我从此把你当作义妹了,祝你此去,心愿得了,和我一同回川,我母亲膝前也有一位有本领的义女在家,你回我家去,定然可以处得像一家人似的。”这时三姑娘心神,也和窗外晓色一般,清光徐来,浮云尽扫。便和杨展细细商量一同进京的事。
直到仇儿和伙计进房,曹勋求会见,误把三姑娘当作杨夫人,杨展脱口说明是“舍妹”。从此杨展和三姑娘,成了口盟的义兄义妹了,可是在当时仇儿和长随们,只看表面,不明底蕴,当然疑云疑雨,想到暖昧关系上去的。
在杨展进京当口,正值明季怀宗当国,祟祯十年以后的时期,内忧外患,已把大明江山,弄得风雨飘摇,危乎其危。可是北京城内,还是文酣武嬉,有家无国,有己无人,处处是漆黑一团。有几个志行高洁、器识远大的人,在这一泻如崩的浊流狂澜中,也没法作个砥柱中流,只可做个消极的忠臣义士,拚作牺牲,再不然,在明哲保身的个人主义下,做了鸿飞冥冥,戈人何莫的逃世之流。这样趋势之下,小人益众,君子更危,时局一发不可收拾,这原是封建之世,“家天下”没落时代的应有现象。可是那时北京城内,依然被一般昏天黑地的人们,维持着粉饰的生平、纸糊的尊严,便是四方有志之士,也还把它当作扬名显才的唯一中枢,这是封建时代为少年造成的一条锁链,像杨展这样人物,也无法挣断这条锁链,总得观光京都。可是粗豪的曹勋,却已使酒骂座,几乎茫茫然而去之了。
北京东城大佛寺街北头,闹中取静的地方,有一所不大不小的房子,是新任兵部侍郎廖大亨的府第。前进三开间敞厅左侧,一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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