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信任,这般偏爱,若是仅仅因为她的性情、她的才智,未免太过牵强。
毛草灵指尖收紧,羊脂玉簪硌得掌心生疼,那点疼痛,让她勉强稳住了纷乱的心神。
她不能慌。
从青楼的泥沼里爬出来,一步步走到今天,她什么风浪没见过?后宫的明枪暗箭,朝堂的尔虞我诈,她都一一闯了过来,如今不过是身世露出些许端倪,她不能自乱阵脚。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若是贸然去问萧烬严,以他的城府,定然不会轻易吐露实情,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对她心生防备。
她如今在后宫站稳脚跟,在朝堂略有话语权,腹中还有皇嗣,一旦牵扯出身世之谜,牵扯出那段她一无所知的过往,若是其中藏着什么惊天秘辛,藏着什么萧烬严不愿提及的旧事,她腹中的孩子,她如今拥有的一切,都可能化为泡影。
“娘娘,夜深了,风凉,该歇息了。”
贴身侍女青黛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捧着一件素色披风,小心翼翼地披在毛草灵肩头,语气恭敬又带着关切。
青黛是萧烬严赐给她的人,忠心耿耿,做事稳妥,却也是帝王放在她身边的人,一言一行,都可能传入帝王耳中。
毛草灵收敛眼底所有的情绪,抬眼时,脸上已恢复往日的温婉平静,仿佛方才那满心的惊涛骇浪,从未存在过。
“知道了。”她淡淡应了一声,声音轻柔,听不出丝毫异样,“陛下还在御书房理政吗?”
“回娘娘,陛下还在御书房,与几位大臣商议边境之事,吩咐说不必等他,让娘娘先行歇息。”青黛垂手回道。
毛草灵点点头,指尖摩挲着掌心的玉簪,缓缓道:“知道了,你下去吧,本宫想独自静一静。”
“是。”青黛不敢多言,恭敬地行了一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合上了殿门。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风吹落叶的簌簌声。
毛草灵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
冷风瞬间灌入,吹起她鬓边的碎发,也让她越发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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