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主舱叙话。”
她点头应下,钱妈妈便出去了,小禾来帮她把将头发绾好,簪了个银簪,换上月白罗衣,外罩竹青缂丝比甲,掀帘进主舱。
主舱内烛火明亮,顾澜亭立在书案后,案上铺着书卷。
烛影摇红,映得他眉目如画,竟有几分谪仙临凡的况味。
“研墨。”他头也不抬,只将下巴往案上端砚隔空点了点。
石韫玉道了声是,走到书案边,挽袖露出一截霜雪皓腕,执墨锭徐徐研磨。
舱中唯闻沙沙细响,混着窗外潺潺水声。
偷偷觑去,见顾澜亭长身玉立,执笔勾画,运笔如游龙,脸色淡淡。
良久,他掷笔于青玉笔山,坐到圈椅上,向后一靠,目光掠向案边美人。
石韫玉慌忙垂眼。
顾澜亭静静端详。
烛光下她低眉顺眼,鼻尖沁着细汗,像枝带露海棠。
他忽然轻笑:“抬起头来。”
石韫玉抬头,见他唇角噙着浅笑,双目却似两丸黑水深潭,令人捉摸不透。
“船中数日,可习惯这水上清寂?”
她心里打鼓,心说顾澜亭大抵是要挑明什么话了。
心绪万千,她面色不变,垂首道:“谢爷关怀,奴婢安好。”
顾澜亭拿起案上小玉如意摆件把玩,话头忽地一转:“你可知扬州‘毒师案’?”
这案子闹得沸沸扬扬,她说不知道顾澜亭也不会信,反惹得他不快。
她道:“略闻一二。”
顾澜亭微微一笑:“本官要你演场戏,扮个红颜祸水,可能胜任?”
石韫玉心一沉。
这岂非要她做那出头椽子?
正待推拒,却听顾澜亭又道:“事成之后,许你脱奴籍从良。”
闻言她怔住,下意识抬眼看他。
顾澜亭眼中含笑,放下玉摆件,温煦道:“待成了良籍,也好和家人团聚。凝雪,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明明是以家人胁迫,却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
石韫玉内心无波无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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